好事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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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暗示這是後來情節發展的影子,以自圓其“宿孽因情”之說。

    當然,作者思想是充滿矛盾的,以假象示人是不得已的,所以他在太虛幻境入口處寫下了一副對聯,一再警告讀者要辨清“真”、“假”、“有”、“無”。

    試想,馮淵之死明明寫出兇手是薛蟠,卻偏又說“這正是夢幻情緣”、“前生冤孽”。

    張金哥和守備之子雙雙被迫自盡,明明寫出首惡是王熙鳳,卻偏說他們都是“多情的”,又制造“情孽”假象。

    就連心如“槁木死灰”的李纨、“戡破三春”遁入空門的惜春、“從未将兒女私情略萦于心上”的史湘雲,作者也統統讓她們在挂着“可憐風月債難償”的對聯的“孽海情天”中注了冊,這個“情”(風情月債)不是幌子又是什麼? 我們已經知道,賈府後來發生變故的直接導火線在榮國府,獲罪而淹留在獄神廟的寶玉、鳳姐都是榮國府的人。

    寶玉的罪狀不外乎“不肖種種承笞撻”時傳的那種口舌。

    寶玉固然有沾花惹草的貴族公子習氣,但決不至于象賈珍父子那樣無恥,使這一點成為累及整個賈府的罪狀,當然是因為在政治鬥争中敵對勢力要盡量抓住把柄來整治對方。

    現在偏要說這是風月之情造的孽,并且把它歸結到它的發端——秦氏的誘惑。

    但即使就這個起因來說,也不能不指出,這一切甯府本來就更不象話。

    比如,若按封建禮法頹堕家教論罪,賈敬縱容子孫恣意妄為,就要比賈政想用嚴訓教子就範而無能為力更嚴重,更應定為“首罪”。

    王熙鳳的弄權、斂财、害命,也起于她協理甯國府。

    賈珍向王夫人流淚求請鳳姐料理喪事,縱容她“愛怎樣就怎樣,要什麼隻管……取去”,使她忘乎所以。

    鐵檻寺受賄害命後,“鳳姐膽識愈壯,以後有了這樣的事,便恣意的作為起來”。

    而辦這樣奢靡的喪事,又因為賈珍、賈蓉與死者有特殊的關系。

    鳳姐計賺尤二姐、大鬧甯國府,事情也起于賈珍、賈蓉,而賈蓉又與鳳姐有着不可告人的關系,他還是與鳳姐最親的秦氏的丈夫哩!然而,盡管如此,“風情”“月貌”以至于秦可卿本人,都不過是作者用來揭示賈府中種種關系的一種憑借,賈府衰亡的前因後果自有具體的情節會作出說明的,這就像作者在具體描寫馮淵、張金哥之死的情節時毫不含糊一樣。

    秦可卿“判詞”和曲子中的詞句的含義,要比我們草草讀去所得的表面印象來得深奧,就連曲名“好事終”,我們體會起來,其所指恐怕也不限于秦氏一人,而可以是整個賈府的敗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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