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瑟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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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咱們需要金子,陛下讓泰溫大人找把夜壺來不就夠了嗎?”聽罷此言,伊裡斯和他的寵臣們哈哈大笑,父親則隔着酒杯瞪視萊克,當全場沉默之後,仍然沒有轉移視線。

    萊克别開頭,接着又扭回來對上父親的目光,旋即灌下一大杯麥酒,通紅了臉搖晃着逃了。

    他在那雙毫不動搖的眼睛下無可遁形。

     泰溫大人的眼睛永遠地阖上了,瑟曦心想,他們該害怕的是我的眼睛,我的眉毛。

    我,也是獅子。

     聖堂色調灰暗,和外面的天空一樣。

    倘若雲散雨住,陽光将透過懸垂的水晶照射而進,為屍體灑下七彩虹光。

    凱岩城公爵配得上七彩虹光,他是個偉人。

    我能做得更好。

    一千年之後,當學士記述曆史時,您将被認做是瑟曦攝政王太後的父親。

     “母親,”托曼拉拉她的衣袖。

    “什麼東西這麼難聞啊?” 我的父親大人。

    “死亡的味道,”她也聞到了,一絲絲腐敗的氣息令人禁不住想揪鼻子,但瑟曦不在意。

    穿銀袍的七名大主教站在棺材後,祈求天父公正地裁判泰溫公爵,念誦完畢後,又有七十七名修女聚集在聖母的祭壇前,詠唱聖歌,以求慈悲。

    托曼有些受不了了,就連太後也覺得膝蓋酸痛。

    她望向詹姆,發覺弟弟渾如石雕,也不敢對上她的目光。

     下方的長椅邊,凱馮叔叔耷拉着肩膀跪在地上,他的兒子跪于他身旁。

    藍賽爾的臉色比我父親還糟。

    他才十七歲,看起來卻像七十歲的老人:面容灰敗而憔悴,臉頰消瘦,眼窩深陷,頭發花白易折、猶如粉筆。

    為何泰溫·蘭尼斯特死了,藍賽爾還活着?諸神失去理智了嗎? 蓋爾斯大人比平日裡咳嗽得更劇烈,還用紅絲方巾遮住鼻子。

    他也聞到了。

    派席爾國師則閉上了雙眼。

    如果他膽敢睡覺,我發誓一定會狠狠地懲罰他。

    棺材右邊跪着提利爾家族的人:高庭公爵,他兇惡的母親和乏味的妻子,他兒子加蘭和女兒瑪格麗。

    王後瑪格麗,瑟曦提醒自己,她是小喬的寡婦和托曼的未婚妻。

    瑪格麗十分漂亮,跟她哥哥百花騎士幾無二緻,太後更懷疑他倆有類似的口味。

    瞧啊,我們的小玫瑰日日夜夜拖着一大群侍女。

    現下就有十來個跪在她身邊。

    太後轉移目光,一一打量着這些女人。

    她們中誰懦弱?誰淫蕩?誰渴望飛黃騰達?誰管不住舌頭?她決定查個清楚。

     歌詠結束後,大家都松了口氣。

    父親散發出的臭味愈發濃烈,悼念的貴族們隻得強裝嚴肅,不過瑟曦仍舊發現瑪格麗小姐的表妹們揪起了那小小的提利爾鼻子。

    等她和托曼走回走道,她覺得有人似乎低語了一聲“廁所”,然後“咯咯”淺笑,太後憤怒地回頭,面前卻是一片單調的臉孔組成的海洋,呆闆地回望着她。

    若父親在世,絕沒人敢開他的玩笑,他光憑目光就能把這批蠢豬吓趴下。

     回到燈火之廳,悼念者們像嗡嗡叫的蒼蠅似的把太後母子團團包圍,急切地向她傾訴無聊的哀悼之詞。

    雷德溫的雙胞胎吻了她的手,他們的父親則吻了她的臉頰;火術士哈林向她保證,在她父親的遺骨出城西返之日,燦爛的煙火将于晴空中綻放;蓋爾斯大人在咳嗽間聲稱自己雇了一名石匠大師,要在雄獅門上雕一尊泰溫大人的塑像,使其永恒地守護都城;藍柏特·特拔瑞爵士右眼上還裹着繃帶,他發誓在将她的侏儒弟弟人頭獻上之前,決不會拆開它。

     等她終于擺脫了蠢豬們的絮絮叨叨,史铎克渥斯堡的法麗絲夫人和她丈夫巴爾曼·拜奇爵士又将她堵住。

    “我謹代表我的母親大人,向您緻以哀悼之意,陛下,”法麗絲急切地說,“洛麗絲快生了,我母親脫不開身,她懇求您的原諒,并讓我提議……我母親把您的先父看做是當代最出色的人物,若我妹妹産下男嬰,她希望能有榮幸将孩子命名為泰溫,希望……希望能取悅您,陛下。

    ” 瑟曦簡直給驚呆了,“你那弱智妹妹給半個君臨城的人操過!坦妲居然認為用我父親大人的名諱來命名私生子是個榮幸?不,我可不這麼想。

    ” 法麗絲像被打了一巴掌似的應聲退開,她丈夫則用拇指撚撚濃密的金色胡須,“陛下,這話我也跟坦妲伯爵夫人講過,您放心,我們會找個更……呃……更合适的名字給洛麗絲的私生子。

    我向您保證,真的。

    ” “記住你的話。

    ”瑟曦一聳肩,急匆匆地走了,她發現托曼已然陷入了瑪格麗·提利爾及她祖母的包圍之中。

    荊棘女王生得太矮,乍一看就像個孩子。

    太後正打算從玫瑰叢中營救出自己的孩子,突然面對面撞上叔叔一家,她提醒叔叔回城後會談的約定,凱馮爵士疲憊地點點頭,告辭離開,但藍賽爾,那個一隻腳已跨進墳墓的人留了下來。

    他的另一隻腳呢?他是正要踩進去,還是準備跨出來? 瑟曦逼自己微笑。

    “藍賽爾,看到你這麼健康,實在是太欣慰了。

    從前巴拉撥學士對你的病情很不樂觀,我們都擔心得要命……對了,你還不去戴瑞城嗎?你可是新進的伯爵老爺啊。

    ”黑水河之戰後,父親分了一杯羹給弟弟凱馮,提拔藍賽爾為領主。

     “現在還去不了,我的城堡由土匪占據着。

    ”表弟的聲音就跟他下唇邊的胡碴一樣虛弱,好歹他雖然頭發花白,胡子仍是沙色。

    當這孩子插入她體内,忠實地抽送時,瑟曦便總是盯着他的胡子。

    太不成話了,像一點污垢,她以前威脅吐口痰便足以将其抹去。

    “父親說,河間地目前需要強力彈壓。

    ” 結果他們得到了你,她心裡這麼想,嘴上卻笑笑,“你也要結婚了。

    ” 一絲憂郁從年輕騎士滄桑的臉龐上掠過,“是的,佛雷家的女孩,我見都沒見過,聽說她早就被開了苞,乃是有戴瑞血統的寡婦。

    父親說迎娶她,能讓臣民們更親近我,可惜我的臣民不是死了就是逃了。

    ”他伸手去握她的手。

    “好殘忍啊,瑟曦,陛下,您知道我愛的是——” “——蘭尼斯特家族,”她替他說完,“沒人懷疑你的忠誠,藍賽爾。

    希望你夫人給你生出許多強壯的兒子來。

    ”嗯,希望她的祖父大人别來主持婚禮。

    “我相信你,你在戴瑞城定能幹出一番大事業。

    ” 藍賽爾可憐兮兮地點點頭,“我快死的時候,父親讓總主教來為我祈禱,他是個好人。

    ”表弟的眼睛潮濕閃亮,真奇怪,孩童的眼睛長在老人的臉上。

    “他說聖母是為了神聖的事業而留下了我,讓我有機會贖罪。

    ” 瑟曦不清楚他要怎樣來為她贖罪。

    封他為騎士是個錯誤,跟他上床則尤有過之。

    藍賽爾是根軟弱的蘆葦,而她更不喜歡他這突發的虔誠,他假扮詹姆時要可愛多了。

    等等……這沒種的蠢貨到底跟總主教忏悔了些什麼?等他和那佛雷家的婊子睡在一起,黑暗中又得傾吐出多少秘密?如果他說出同床的事,那還好,瑟曦自有辦法應付,男人嘛都有欲·望,初生牛犢攝于她的美貌,難免誇誇其談;但如果他說出勞勃和葡萄酒……“祈禱足以贖罪,”瑟曦告訴表弟,“請靜靜地祈禱。

    ”她抛下他思考她的話,準備應付提利爾們。

     瑪格麗搶先給了她姐妹般的擁抱,太後覺得對方占了上風,卻想不出反對的理由;艾勒莉夫人和瑪格麗的表親們則吻了她的手指;懷孕的格雷佛德夫人懇求太後,若自己生的是男孩便命名為泰溫,生的是女孩則命名為蘭娜。

    又來了?她幾乎窒息,過不了幾天,全國上下會擠滿泰溫的吧!無可奈何,她隻能強顔歡笑,慷慨地表示同意。

     隻有瑪瑞魏斯大人給她帶來了好消息。

    “陛下,”對方用性感的密爾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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