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布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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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在林間最高的一棵哨兵樹的上層枝幹找到睡得正香甜的他。

     盡管父親氣得半死,終于還是忍不住笑道:“你一定不是我兒子,”當其他人把布蘭抱下來時,他對兒子說,“你根本是隻松鼠。

    算了,我認了,如果你真的非爬不可,那就去爬吧,盡量别讓你母親瞧見就是。

    ” 布蘭很努力,雖然他認為母親對他的舉動其實一清二楚。

    既然父親不願阻止他四處攀爬,她便轉而采取迂回策略。

    首先來的是老奶媽,她跟他講了一個故事,說從前有個不聽話的壞小孩,越爬越高,最後被雷活活劈死,死後烏鴉還來啄他眼睛。

    布蘭聽了不為所動,因為殘塔上多的是烏鴉窠巢,那裡除了他沒人會去,所以有時他會在口袋裡裝滿玉米。

    一上塔頂,烏鴉便都開開心心地聚攏來從他手心啄食,怎麼也不像會啄他眼睛的模樣。

     眼看這招無效,魯溫師傅便用陶土捏了個小男孩,為它穿上布蘭的衣服,然後從城牆上丢下去,好讓布蘭了解他若是摔下,會有多麼凄慘的結果。

    那是個有趣的實驗,但事後布蘭卻隻盯着魯溫師傅,面無表情地說:“我不是泥做的,而且我絕對不會摔下去。

    ” 在此之後,輪到了城裡的守衛,有一段時間,隻要他們發現他在屋頂上,就會吆喝追趕,想把他趕下來。

    那是最緊張刺激的時刻了,簡直就像和哥哥弟弟們玩遊戲,隻不過,這遊戲每次都是布蘭獲勝。

    衛兵們誰也沒有布蘭這種本事,連喬裡也拿他沒轍。

    不過多數時候他們根本就沒看見他,人是從來不往上看的。

    這也是他喜歡爬牆的原因之一,仿佛可以因此隐身遁形。

     他很喜歡攀爬時那種一石高過一石,手腳并用,聚精會神的感覺。

    每次他都先把靴子脫掉,然後光着腳丫爬牆,如此一來讓他覺得自己多出兩隻手。

    他喜歡每次事後渾身肌肉那種疲累卻甜絲絲的酸疼;喜歡高處清冽的空氣,冰冷甘美宛如冬雪甜桃;喜歡各式各樣的鳥類,包括群聚殘塔上的大烏鴉,築巢亂石間的小麻雀和栖息在舊武器庫積滿灰塵閣樓裡的老夜枭。

    布蘭對這些事物通通了如指掌。

     不過他最喜歡的還是登上人迹罕至的地方,看着城堡以一種不曾為他人展示的樣貌,在眼前灰蒙蒙地呈現出來。

    整座臨冬城似乎都因此成了布蘭的秘密基地。

     他對曾是臨冬城最高瞭望台的殘塔情有獨鐘。

    很久很久以前,在他父親出生前約一百年,高塔遭暴雷擊中,起火燃燒,頂端三分之一的建築朝塔内崩塌,自此以後始終沒有重建。

    父親偶爾會派人進到殘塔底層清理斷垣殘壁間的老鼠窩,然而除了布蘭和烏鴉,從來沒有人登上過塔頂廢墟。

     他知道兩種登上塔頂的途徑,一是直接從殘塔外圍爬上去,但是由于當年刷的泥漿早已幹燥風化,磚石容易松落,因此布蘭爬的時候不太敢把重心放在上面。

     最好的方法還是從神木林出發,爬上高高的哨兵樹,從武器庫的屋頂跳到守衛室的屋頂,其間光着腳以免守衛聽見,如此便可順利抵達城中最古老的首堡後方。

    那是座低矮的圓形堡壘,其實它比乍看上去要高得多。

    如今堡内雖隻有老鼠和蜘蛛,但當年建築的古老石塊仍舊提供了攀爬的最佳場所。

    你甚至可以直接爬到眼神空洞的石像鬼雕像駐守的空曠高台,兩手勾緊,從這個石像鬼懸蕩到那個石像鬼,随後抵達城樓北端。

    接着,隻要全力伸展,便可夠到傾斜的殘塔。

    最後的部分隻是翻越焦黑的亂石堆登上養鷹樓,爬不到十尺,烏鴉群便會競相迎接,看你有沒有帶玉米粒給它們了。

     這天布蘭一如往常,駕輕就熟地在石像鬼雕像間蕩來蕩去,不料卻聽到說話的聲音。

    他吓得差點松手,首堡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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