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決鬥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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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蛇咬死算了。

    ” 傅紅雪蒼白的臉上還是完全沒有表情,可是他的人已經往這邊走了過來。

     他知道他自己剛才發出去的力量—— 那并不完全是從他手上發出去的,他的手握着刀,刀上也同樣有力量發出。

     這柄刀在他手裡,本身也仿佛有了生命。

     有生命,就有力量。

     生命的潛力。

     這種力量的強大,幾乎已和那種無堅不摧的“劍氣”同樣可怕。

     他的确不該用這種力量來對付她的! 倪慧蜷曲在草地上,索性用一雙手蒙住臉。

     她的手又白又小。

     傅紅雪忍不住伸出手去拉她——伸出的當然是那隻沒有握刀的手。

     她沒有抗拒,也沒有閃避。

     她的手柔軟而溫暖。

     傅紅雪已有很久很久未曾接觸過女孩子的手。

     他克制自己的欲望,幾乎比世上所有的苦行僧都徹底。

     但他卻是個男人,而且并不太老。

     她順從地站了起來,輕輕地呻吟着,他正想扶她站穩,想不到她整個人都已倒在他懷裡。

     她的身子更溫暖,更柔軟。

     他甚至已可感到自己的心在跳,她當然也可以感覺到。

     奇怪的是,就在這同一瞬間,他忽然又有了種很奇怪的感覺。

     他忽然覺得有股殺氣。

     就在這時,她已抽出了一把刀。

     一把七寸長的刀,一刀向他腋下的要害刺了過去。

     她的臉看來還是像個很小很小的小女孩,她的出手卻毒辣得像是條眼鏡蛇。

     隻可惜她這一刀還是刺空了。

     傅紅雪的人突然收縮,明明應該刺入他血肉的刀鋒,隻不過貼着他的皮膚擦過! 也就在這同一刹那間,她已發覺自己這一刀刺空了,她的人已躍起! 就像是那種随時都能從地上突然彈起的毒蛇,她的身子剛躍起,就已淩空翻身! 一翻,再一翻,她腳尖已挂住了六角亭的飛檐。

     腳上有了着力處,身子再翻出去,就已到了五丈外的樹梢。

     她本來還想再逃遠些的,可是傅紅雪并沒有追,她也就不再逃,用一隻腳站在根很柔軟的樹枝上,居然還能罵人。

     她的輕功實在很高,罵人的本事更高。

     “我現在才知道你以前那個女人為什麼要甩下你了,因為你根本不是男人,你不但腿上有毛病,心裡也有毛病。

    ” 她罵得并不粗野,但每個字都像是一根針,刺入了傅紅雪的心。

     傅紅雪蒼白的臉上突然起了種奇異的紅暈,手已握緊。

     他幾乎已忍不住要拔刀。

     可是他沒有動,因為他忽然發現自己心裡的痛苦,并不如想象中那麼強烈。

     他的痛苦本來就像是烙在牛羊身上的火印一樣,永遠是鮮明的! 她的每一個笑靥,每一滴眼淚,每一點真情,每一句謊言,都已深烙在他心裡。

     他一直隐藏得很好。

     直到他看見明月心的那一刻——所有隐藏在記憶中的痛苦,又都活生生地重現在他眼前。

     那一刻,他所承受的打擊,絕沒有任何人能想象。

     更令他想不到的是,自從那次打擊後,他的痛苦反而淡了,本來連想都不敢去想的痛苦,現在已變得可以忍受。

     ——人心裡的痛苦,有時正像是腐爛的傷口一樣,你愈不去動它,它爛得愈深,你若狠狠給它一刀,讓它流膿流血,它反而說不定會收口。

     傅紅雪擡起頭來時,已完全恢複冷靜。

     倪慧還在樹枝上,吃驚地看着他,他沒有拔刀,隻不過淡淡地說了句:“你走吧。

    ” 這次倪慧真聽話,她走得真快。

     03 日色偏西,六角亭已有了影子。

     傅紅雪沒有動,連姿勢都沒有動。

     影子長了,更長。

     傅紅雪還是沒有動。

     人沒有動,心也沒有動。

     一個人若是久已習慣于孤獨和寂寞,那麼對他來說,等待就已不再是種痛苦。

     為了等待第一次拔刀,他就等了十九年,那一次拔刀卻偏偏既無意義,又無結果! 他等了十九年隻為了要殺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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