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作繭自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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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沉迷此間……”靜澄沉思良久,斷然喝道,“乃是入了魔道!” 相忘大驚,叩頭到地,冷汗直沖出每個毛孔——魔道!靜澄續道:“沉迷于一時愛戀,便無法一心求真,不能一心求真,誰能引你看世間正法?不能參透盛衰無常、人世變幻的真谛,你又拿什麼去普渡衆生,化解冤孽?愛欲纏身是外魔附體,心魔自生,内外交煎破你禅道!你自己已是冤孽,又能對天下的冤孽如何?”靜澄一掌擊在相忘頭頂,“去,自參自悟,再來見我!”相忘渾身汗透,戰栗着退出禅房,雙腿一軟就倒在了禅房外。

     紅日西沉,黃昏濃濃的倦意籠罩着千年古寺。

     相忘在打坐,面對着微笑的魚籃觀音。

    明月已經多長時間沒來打攪他了?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他已經記不清了。

    他還記得自己心裡一個勁地祈求菩薩讓她回去讓她回去吧,那麼,現在真的起作用了,明月真的回去了麼?相忘猛地想起一個更加重要的問題——她還會來麼? 緩緩地,緩緩地,相忘把頭回了過來。

    然後,他呆在那裡了。

    明月正倚着禅堂的門檻,竟似睡着了——莫非她在這裡坐了很長時間?她什麼時候來的?相忘望着她癡了。

    明月粉紅的裙角拖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靠着斑駁的門柱,在一片柔和而蒼老的夕照中,似乎憑空靠在陽光裡。

     相忘鬼使神差地走到她身邊,蹲下去看她,這是和尚生平第一次,或許也是最後一次看見睡夢中的女孩兒——看見睡夢中的明月。

    她睡在夕陽裡,睫毛輕輕蓋在眼睑下,安靜得像個孩子,無憂無慮的孩子,或者哭累了的孩子。

    “她累了麼?”相忘問自己。

     是啊,明月是不是很累呢,可是她為什麼不走?她是不是有話要告訴自己呢?她有什麼話非要告訴自己而不能告訴别人呢?可是自己不理睬她,她是不是很委屈?聽說女施主們委屈起來會哭,那明月會不會呢? 相忘有很多問題,但是都沒有答案。

    他現在隻知道自己很害怕,害怕明月忽然不見了,甚至害怕會回到剛才那一刹那,害怕他剛才回頭的時候隻看見一片夕陽,而明月不在那裡。

     相忘一聲不吭地蹲在那裡看明月,心裡想:“紅顔枯骨很可怕麼?永恒真的那樣重要麼?”蓦地,明月修長的睫毛動了動,睜開雙眼,露出清清的眸子。

    大約沒想到相忘就在眼前,她羞得耳根通紅,她本該惱火,無論作為閨中少女或者官府千金,她都該憤怒的。

    可是明月沒有,她隻是靜靜地看着相忘的眼睛。

    在那雙眼睛裡她看到了一些東西,那是她從沒見過的東西,而且她一旦看見,就撤不回目光,甚至聽得見心兒在一下下地跳。

     她剛來的時候,其實很想一甩袖子就走的,這個小和尚今天居然不理她!和尚很了不起麼?比都指揮府的千金更尊貴些?難道自己就該乖乖地等他,任他對自己不理不睬?他到底和自己有什麼關系?可是偏偏自己今天很不争氣,下了好幾次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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