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破土龍從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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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爬入的塔眼下頭,潘一心和姜福根面面相觑,皆是一臉的失望神氣,缪千祥尤其手足冰涼,雙腿發直,仿佛連心腔子都不大跳動了。

     發直的兩眼焦點是投注在牆腳一隻矮幾頂端聽擺置的盆景上,盆器是碩大的方長形透深青色夾雜着白雲紋的細瓷盆,用皎潔的碎粒白石鋪底,在塑造成起伏凸凹的盆面上點綴着山川林鋒的雛形,老榕垂須,松柏挺虬,倒也是幅境界不差的盆景,但缪千祥卻視同不覺,好一陣子之後,他總算定下神智,仍隻凝注着那萬盆景發愣。

     看着看着,他忽然“咦”了一聲,伸長脖頸細細端詳着盆景,忍不住又“咦”了一聲。

     姜福根沒好氣的道: “咦?你還他姐咦個什麼玩意?眼瞅着就是白忙活一場,虧得你尚有這等閑情逗樂子!” 潘一心也面帶疑惑,更且免不了現露着憂慮的道: “樁兒,想開點,看開點,可千萬别朝牛角尖裡鑽,那會憋出毛病的!” 缪千祥一聽不像話,這不是把他當成癫狂了麼?他趕緊解釋着道: “你們不知道我的意思,弄豁了邊啦,福根哥、一心哥,我是忽然發現了一極不大尋常的物事,說不定這裡頭就透着玄機……” 姜福根無精打采的道: “寡婦死了獨養兒,沒啥個指望了。

    玄機?玄機是諸葛亮掐着指頭:出來的,你是老幾?也看得出玄機?樁兒,隻準備逃命就好!” 汪來喜望着缪千祥,十分注意的道: “說說看,樁兒,你發覺什麼物事不尋常?包不定能找出什麼端倪來!” 用手一指牆角矮幾上的那盆盆景,缪千祥生怕自己鬧了笑話,不禁猶豫着道: “來喜哥,你先瞧瞧那座盆景……” 汪來喜順着缪千祥手指的方向看了看,慢聲應道: “不錯,那是座盆景,我早就看見了,布局尚稱不俗,格調亦算清雅,這座盆景可給了你什麼啟示?” 缪千祥着急的道: “我不是說它的格調或布局,來喜哥,你再仔細瞧瞧,它的輪廓像什麼?” 再次端詳着,汪來喜搖頭道: “不就是些幽山閑水、疏林奇峰的形勢?你說它還能像什麼?樁兒――” 話尚不曾說完,汪來喜已喜地降大了眼睛,表情中透露着不敢置信的驚喜神色,他目定定的瞪着盆景打量,反應越來越見興奮: “有苗頭了,樁兒,你個小子好眼力,有苗頭了,你們看,整座盆景所布置成的幽山閑水、疏林奇峰,卻是擺在一個什麼樣的地形上?” 大家聚集視線,毫不稍瞬的細細觀察,姜福根橫看豎看,愣是看不出名堂來: “就是山水樹木的景象而已,何來苗頭可言?你們休他娘走火入魔,在那裡牽強附會――” 楊豹突兀脫口道: “綜觀整個地形的輪廓,好像是一條龍的形狀!” 汪來喜颔首道: “正是,山巒是龍頭,兩邊尖峰是龍角,中間延綿的嶺脊是龍身,那片疏林便仿佛龍尾,豹哥,盆景的山水陳設,就分布在這塊龍首龍尾的地形上!” 楊豹激動的道: “過去扒開看看!” 汪來喜做了個“小心”的手式,道: “别急,且由我來給它驗明正身!” 謹慎的移到牆角那座盆景之前,汪來喜輕輕用手拔弄着上面巧緻的布局,在他十指的撚捏刮掰下,泥屑與石皮紛紛脫落,拔除了榕苗松丫,推開了潔白的細碎襯石,刹那間寶光閃耀,碧綠透剔的晶瑩芒彩似水波顫,一條其長二尺有三,體高三寸挂一,翹首揚尾,姿态矯昂而通身青翠透明的翠玉龍業已赫然展現,龍眼似火,鱗甲隐蠕,其栩栩如生的模樣,宛如随時都将抛脫塵俗,乘風飛去! 在俄頃的驚窒以後,五個人皆不由自主的發出一聲歎為觀止的長籲,汪來喜的手指溫柔的撫摸着翠玉龍,透過指尖的傳達,他能感受得到一種無比清潤與腴膩的靈韻,令人滿足極了,也舒暢極了。

     深深吸一口氣,楊豹哺哺的道: “人世間真有這等至寶,今天我才算開了眼界……” 潘一心和缪千祥都沒有說話,形容裡,卻像是沉醉在那閃泛流探的碧綠幽光之中了。

     “咦”聲吞了口口水,姜福根又咒罵起來: “那竹蘭雙老,端的老好巨猾,居然想了這麼個人匪夷所思的法子來隐藏這件奇珍,要不是樁兒湊巧察覺,我們還真被這對老東西當孫子耍了!” 楊豹感慨的道: “其實這亦是個常見功效的法子,最明顯的地方,往往也是最不易引人注意的地方,比如最艱難的任務,有些最簡單的策略即可解決……” 姜福根一看汪來喜還在摸着翠玉龍過幹癟,忍不住催促着道: “夥計,你就别在那裡自我陶醉了,東西即已到手,下一步便該打算如何逃命,光摸着那條龍,它能載着我們破雲飛升?” 縮回手來,汪來喜幹笑道: “現在多摸兩下,好歹算是親身接觸過這件至寶了,往後,隻怕連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啦!” 楊豹順手從腰上抽出一疊四折的木闆,他迅速将木闆撐合,便形成一隻木盒,木盒裡墊襯着厚棉,尺寸大小正好裝入那條翠玉龍――敢情真是有備而來哩。

     等汪來喜像捧着祖宗牌位一樣,小心翼翼的将翠玉龍裝進盒裡,楊豹趕緊拿一方包袱裹卷,斜斜背在後肩,兩指一彈,低聲道: “大功告成,兄弟們,準備走人!” 姜福根道: “怎麼個走人法,豹哥?還是照上來的路子?” 楊豹道: “當然,你的輕功好,人出了塔眼,一縱身便能握牢皮索吊下去,我們幾個恐怕不行,勢須再翻回塔頂,從頭上往下溜,否則萬一蹦出去握不住皮索,這近十丈的高度,人就不跌爛也差不離了。

    ” 眉尖一挑,姜福根當仁不讓的道: “我先下去,替衆家兄弟打前鋒――” 口中說着話,動作是半點不閑,這位“一陣風”腰身微扭,人已自塔眼中竄出,然而怪事也就在此時發生――隻見姜福根的身形已經竄出大部分,卻驟然回挫,尚未跟着出去的兩條長腿急速翻叉,好不危險的堪堪卡别在塔眼兩側牆壁上,上身暴縮,人又倒射回來! 去而複返的姜福根,一張臉孔白裡透青,神色在驚悸中滲合着迷惑,模樣意似撞到了鬼! 楊豹心腔子猛縮,喉嚨發幹的急問: “怎麼啦?可是發現哪裡不對?” 姜福根兩手一攤,嗓門帶着哭腔: “那條斜挂下去的皮索,斷啦!” 像是後腦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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