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愛玲給夏志清的信(10則)

關燈
dquoPigsforAncestors&rdquo都收到,光是幾張照片已經看了又看,書留著慢慢的看。

    &ldquo仕女圖&rdquo也會去找來看。

    那兩篇舊作小說&ldquo連環套&rdquo、&ldquo創世紀&rdquo未完,是因為寫得太壞寫不下去,自動腰斬的,與另一篇&ldquo殷寶灩送花樓會&rdquo都是在&ldquo紅白玫瑰&rdquo之後,是前一個時期多產的後果。

    這次給拿去發表,我躊躇了半個月之後沒有反對,因為不&ldquo出門不認貨&rdquo,除了&ldquo十八春&rdquo也從來沒用筆名寫過東西。

    這三篇一直不預備收到小說集裡,所以沒帶出大陸,現在也不想收入集子出書,不過隔得年數太久,覺得應當等再看一遍再回掉大地出版社,所以耽擱了幾星期,等幼獅寄來&ldquo連環套&rdquo清樣,一看實在太糟,記得其餘兩篇還更壞,趕緊給姚宜瑛女士去信回絕.沒想到她等得著急,四下托人,剛趕著這大考期問讓你在百忙中寫信來,我實在感到抱歉。

    她收到我的信,又來信叫我改這幾篇小說,但是這不是改的事。

    ──&ldquo談看書&rdquo裡本來也提起文藝與電影主動被動等,因為太長刪掉,後來看到你寫的&ldquo文學的前途&rdquo裡面已經有了。

    我也最討厭relevancy這字。

    前些時寫了兩個短篇小說,都需要添改,擱下來讓它多marinate些時,先寫一個很長的中篇或是短的長篇。

    請不要讓啞弦他們知道,我投稿都是為了實際的打算,不注重拉稿信,寫信來的結果反而得罪人。

    丁玲的書,UCLA也有好些冷門的如&ldquo一年&rdquo(1936)、&ldquo一顆未出膛的子彈&rdquo(1939)。

    宋淇最注重她以都市為背景的早期小說,大概覺得較近她的本質.五O年間的雜志他們有,隻缺二O、三O年間的書刊。

    我做這一類的研究當然是為了錢,大概不少,想等确定了再托你影印。

    等暑假隨便幾時有空請到哥大圖書館抄點書名給我,不要延安的。

    不知道有沒有下列:(一)二O、三O年間的小說集。

    (我最想知道除了《丁玲選集》(1952)前五篇──《夢珂》到《一九三O年春上海》──還有沒有別的這一類的作品。

    ) (二)《韋護》。

    (我沒看過,是長篇?) (三)《母親》單行本。

     在洛杉磯的大學如果能借書,付費當然值得,就是路遠,去很費事,有些資料也許中大可以供給,所以還沒決定托信正介紹.匆匆先寄出這封信,祝近好,Della自珍都好──愛玲六月九日(一九七四) 「按語」哥大公寓房子的住客有習慣把要丟棄的書放在門廳或地下室的桌子上,任其他住客選中對胃口的拿回家去。

    PigsforAncestors(愛玲後來在信上自譯為《豬祭祖》)就是這樣一本被丟的人類學著作。

    我揀了看看書裡那些圖片很有趣,就把它包裝後寄給愛玲了。

     她在上一封信裡大談亨利。

    詹姆斯,我在回信裡一定提到了他那部最引人入勝的長篇巨著《仕女圖》,即ThePortraitofaLady.這部小說一九九六年由女導演JaneCampion搬上銀幕,拍得極糟,我看後非常生氣。

     唐文標教授生前曾為搜求張愛玲四十年代作品的原刊本做了一番努力,很有成績。

    但他未征求原作者的同意,先把有些尚未在台港重刊的作品,投寄雜志去發表,後來再把此類作品放人他自己獨&ldquo編&rdquo的《張愛玲卷》(一九八二)、主編的《張愛玲資料大全集》(一九八四),張對他一點辦法也沒有,隻好在給朋友信上發發牢騷.另外一種唐著《張愛玲雜碎》(一九七六)則從左派批評家的立場把張的早期小說做了一個總批判。

     唐文標治學相當粗心。

    他明知《連環套》、《創世紀》這兩篇未完成的小說皆于一九七四(民國六三年)先後重刊于台北《幼獅文藝》六月號、《文季》季刊第三期(八月十日出版),在他所編的《張愛玲小說系年》裡,二者的重刊日期卻都提早了一年。

    見《雜碎》頁一四二&mdash&mdash一四三。

     台北出版人間,對張愛玲最表示崇拜的要推姚宜瑛女士。

    她的大地出版社已出了好幾種賞析研討張的書籍,偏偏愛玲自己的文集一本也沒有出過.我曾多次緻函愛玲為姚宜瑛說項,也沒有用。

     到了一九七四年六月,愛玲雖因新舊作品推出較多而聲譽更隆,她已整整三年沒有一份固定收入的工作,自不免恐慌,因之她&ldquo投稿都是為了實際的打算&rdquo──賺錢.上一封信上她提到香港中文大學有可能找她&ldquo寫篇丁玲小說的研究&rdquo,就不免興奮起來,要我為她在哥大圖書館找書,此信也如此。

    &ldquo為了錢&rdquo,做任何那一類的研究都沒有什麼難為情,研究丁玲無論如何要比研究術語有趣的多。

    但張、丁二人的才華、成就實有天壤之別,以愛玲這樣的大天才去花時間研究丁玲,實在是說不通的。

    後來愛玲并未從事此項研究,信裡提到的那些丁玲作品也就不必&mdash一介紹了。

     (八) 志清:信正的消息雖然意外,想起我好兩次說他前進,不禁笑了。

    物價漲,但是我跟你們情形不同,又等于從來沒有過固定收入,習慣拿到點錢就留著過日子,也不怎麼省,就是不會撐場面。

    勿念。

    出書的事需要再考慮一下,我本來也确定會有人盜印。

    我知道王敬義,登在他的雜志上恐怕以後有麻煩,更公然盜印。

    隻好請代回絕,也許就說預備出書,不能再轉印。

    &ldquo創世紀&rdquo&mdash&mdash是寫我祖母的妹妹&mdash&mdash我沒有,&ldquo文季&rdquo沒寄來,我寫過一封信給編者王拓,請他在末尾加上個1944,也沒有回音。

    明報月刊我知道你經常看,寄那份來是因為補的兩句做了個記號,省得你再看一遍。

    中國時報上的那封公開信寄來了。

    為了個affair而離婚,結果又沒結婚的也很多。

    三十年不見,大家都老了&mdash&mdash胡蘭成會把我說成他的妾之一,大概是報複,因為寫過許多信來我沒回信。

    濟安日記還沒來得及看。

    DellaNatalie都好?順便拜年! 「按語」有關莊信正的&ldquo意外&rdquo消息,隔了多少年,連他自己也想不起來了。

    他在柏克萊那幾年,交識了不少來自台灣的&ldquo前進&rdquo分子,唐文標即是其中的一位。

     由我校注的《夏濟安日記》台北言心出版社一九七五年秋季初版。

    此書在台灣已絕版多年,去年十一月卻被列入&ldquo新世紀萬有文庫&rdquo,由沈陽遼甯教育出版社發行。

     (九) 志清:有這麼巧的事──應當說不巧──那天剛寫信給你投入樓下的郵筒,就手開信箱,你的信就在裡面。

    我總是盡先看圖書館兩星期內要還的書,&ldquo愛情、社會、小說&rdquo與&ldquo人的文學&rdquo都還沒細看。

    等&ldquo紅樓夢魔&rdquo出版了,也請千萬不要特為騰出時問來看,我不過要擱一本在你那裡。

    不記得告訴過你沒有,前些時在幼獅上看見譯的DaisyMiller,才想起&lsquo54USIS有意叫我譯,給我看厚厚一冊James的小說,竟會忘了。

    我隻喜歡晚年的一篇TheBeastintheJungle,雖然文字晦澀,覺得造意好到極點:這人──也許有點自傳性──一直有預感會遇到極大的不幸,但是什麼事都沒發生,最後才悟到這不幸的事已經
0.06487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