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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驗,哪怕一個也好。

    ”我說。

     他聽了顯得有點驚訝,喝一口杯裡剩的啤酒,用紙巾擦了擦嘴角。

    “關于我的?” “嗯。

    當然,如果你想為自己的小說創作留起來,那就另當别論了。

    ”我說。

     “不不,小說已經可以了。

    ”說着,他在臉前擺一下手,“說是一點問題都沒有,我喜歡說的,隻是光說我自己有些不大好意思。

    ” 我說我倒更喜歡聽别人說,不必介意。

     于是他講起棒球場的故事。

     “棒球場外場後面是一片河灘,河對面的雜木林裡零星建了幾座宿舍樓。

    地處離城區相當遠的郊外,周圍還剩有不少農田。

    一到春天,可以看見雲雀在空中來回飛舞。

    不過我住那裡的原因很難說有多少牧歌情調,而要現實得多庸俗得多。

    當時我被一個女孩迷得失魂落魄,但她對我似乎沒怎麼注意。

    女孩相當漂亮,腦袋聰明,總有一種讓人難以接近的氣氛。

    她和我同一年級,在同一個課外活動俱樂部。

    聽她的語氣,似乎沒有特定的戀人,但實際上有沒有我并不清楚,俱樂部其他人也對她的私生活一無所知。

    這樣,我就打算徹底弄清她的生活情況。

    隻要弄清她的種種情況,我便可能抓住什麼把手,即使不成,至少也能滿足我的好奇心。

     “我按俱樂部名冊上的地址,在中央線盡頭一個車站下車,又乘上公共汽車,找到她的宿舍。

    宿舍樓是三層鋼筋混凝土建築,甚是像模像樣。

    陽台朝南對着河灘,能望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河那邊有座很大的棒球場,可以看見打棒球人的身影,球棒擊球聲和喊叫聲也能聽到。

    棒球場再往前聚集着一些人家。

    确認她的房間在三樓左側靠頭之後,我離開宿舍樓,過橋來到河對岸。

    橋隻在下遊很遠的地方有一座,過河花了相當長的時間。

    我沿着河的對岸往上遊走,在女孩宿舍樓對面停住,打量她房間的陽台。

    陽台上擺着幾盆花草,一角放着洗衣機。

    窗口挂着花邊窗簾。

    接着,我沿棒球場外場的圍欄從左面往三壘那邊轉去,發現三壘旁邊正合适的位置有一座破舊不堪的宿舍。

     “我找到宿舍的管理員,問二樓有沒有空房間。

    也巧,時值三月初,幾個房間空在那裡。

    我一個一個轉,選中一個正中下懷的房間,決定在那裡住下。

    那當然是能整個兒望見她房間的位置。

    那個星期我就收拾好東西搬了過去。

    由于是舊建築,窗口又是東北向,房租便宜得驚人。

    之後我回家——我家在小田原,我總是周末回去——求父親借來一個大得出奇的相機望遠鏡頭,用三腳架支在窗前,對好焦距,以便能看到她的房間。

    起初我并沒打算偷看,但心血來潮地想起用望遠鏡頭看看,真的試着一看,房間裡的情景竟清晰得難以置信,簡直像捧在手上看一樣,連書架上的書名都幾乎曆曆在目。

    ” 他停了一下,把煙頭戳進煙灰缸碾滅。

    “怎麼樣?最後講完?” “當然。

    ”我說。

     “新學期開始她回到宿舍。

    我得以淋漓盡緻地觀察她的生活。

    她宿舍前面是河灘,再往前是棒球場,加之房間在三樓,不可能想到自己的生活會給什麼人看到。

    我的算盤打得一點不錯。

    一到晚上她就随手拉上花邊窗簾,但房裡面一開燈,那東西便毫無用處。

    我可以盡情盡興地觀看她的生活情形、她的身體。

    ” “拍照了?” “沒有,”他說,“沒有拍照。

    我覺得幹到那個地步自己會肮髒到極點。

    當然,光看也可能是相當肮髒的,但還是要劃一道界線才行。

    所以沒有拍照,光是悄悄地看。

    不過,一一觀看女孩生活,确實讓人覺得心裡怪怪的。

    我沒有姐妹,又沒怎麼同特定的女孩深入交往過,根本不曉得女孩平時的生活是怎麼個樣子。

    所以許多光景都讓我吃驚,給我不小震動。

    詳細的不太好說出口,總之感覺上很怪。

    這您明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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