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量天神尺破迷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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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劉賓大人花樣真多,難道他連任何女孩子都懷疑麼?” 杜劍娘道:“哪倒不是他有什麼懷疑,而是他為人很壞。

    那些女孩子無力反抗之後,他的花樣就來了。

    聽說他有時半夜裡把這個女孩子賞賜給他的手下,他自己在一旁觀看取樂。

     總之,劉賓是畜生,不是人!” 林旭替她感到難過,道:“我們使你的計劃落空,實深抱歉。

    唉,我們應該等你得手之後,再奉命偵辦本案,那時候情況就不同了,你就算落網被捕,至少大仇已報……” 杜劍娘柳眉緊皺,不悅地道:“哼,聽你的口氣,好像我鐵定不能成功似的,你未免把陳公威估計得太高了?” 林旭道:“你還要怎樣才相信呢!陳大人的确有超凡絕俗之能,凡是他的對手,從沒有赢過的,在下親眼見過種種奇怪棘手的案子,到了他手中,沒有破不了的……” 杜劍娘道:“他不是神仙,你可知道他現下在什麼地方?” 林旭道:“在下怎生得知?” 杜到娘聲音中含着得意的味道,說道:“他就在這片林子之内,已經迷了路,無法出去!” 林旭堅決地道:“别人我不知道,陳大人你絕困不住他!” 杜劍娘氣得撅起嘴巴,從他身邊走過,消失在他後面的樹影中,過了一會,她便回轉身來,手中還提着三盞紅燈,分别插在三面的樹枝上。

    她和林旭的位置,恰是在三盞紅燈所形成的三角當中。

     林旭默默地看她插燈,等她做完轉到面前時,才道:“怎麼樣,困不住陳大人吧?” 杜創娘哼一聲,道:“這話怎說?” 林旭道:“如果已困住了他,你何須布防?可見得你們怕他會尋到此地杜劍娘嗔他一眼,但過了片刻,便承認道:“陳公威果然有一手,他帶着那些飯桶捕快,居然能夠不失散,一直穿到樹林中,也不迷失方向,…” 她聲音忽然中斷;原來一陣沙沙的步履聲,已經來到切近。

     緊接着火光閃現,兩名公人手持火炬,首先在兩丈外的樹後出來。

    接着第二對第三對魚貫行出,人入手中都有火炬和兵刃。

     他們排成雙列縱隊,最頭前的兩人并沒有陳公威在内。

    但林旭一瞧都是有名的高手,便知陳公威自己必是在最後面押隊了。

     這隊人馬一共有十二對,最後面果然是陳公威押陣,隻有他沒有拿火炬,手裡是精光四閃的長刀,步伐沉穩,風度不凡c他們穿行過三角形紅燈光線照得到的範圍之内,但卻沒有人向林旭這邊張望,這隊人靜靜的迅速地筆直行去,轉眼間就隐沒在林中。

     林旭這時才開口道:“杜劍娘,在下若是高聲喊叫,他們難道仍然聽不見麼?” 杜劍娘反問道:“剛才你為何不叫?” 林旭道:“我沒有把握,假使他們聽得見,你必定會出手封住我的嘴巴。

     既然你不這樣做,可見得大有問題。

    ” 杜劍娘道:“你的确很機智,不錯,你縱然喊破了喉嚨,陳公威他們也聽不見……” 林旭隐隐感到她好像是在拖延時間,心念一轉,忖道:“她若是有意拖延時間,則縱是受我催促,亦不會立下毒手……” “杜劍娘,你為何不馬上處死在下?” 杜劍娘瞅他一眼,表情俏極,道:“急什麼?你活得不耐煩,是不?” 林旭道:“在下怎會活得不耐煩,隻是等死等得不耐煩而且。

    你可曾試過這等滋味?” 杜劍娘不禁一笑,道:“沒有,我猜一定很有趣,或許有一天我也有機會試一試…” 林旭忙道:“别說這等不吉利的話,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 杜劍娘聽這話芳心更亂了,因為林旭這人不但極有英雄氣慨,而且看得出心地很好。

    這種人在公門中,必定不肯做欺壓良善魚肉萬民之事,實在是很難得的人。

    可是,她卻必須收拾了他…… 這正是她苦心中矛盾不安的真正原因,與男女之情全不相幹。

    要知杜劍娘浪迹風塵,以賣唱為生,所以經常接觸到公門中人,因此對這些人有相當了解。

    若說公門捕決不欺壓良善,弄些外快來花用,那幾乎是奇聞了。

     不過最可怕的還是大多數的捕決沒有什麼正義感,隻要有财有勢的人支使他們,就沒有是非曲直可言。

    尤其可怕的是縣宰府守,都有司法審判之權,這些地方上的父母官,為了金錢或者升官,審判時往往失去公正。

    這些官吏如此,底下的捕快自然更是隙有可乘。

     以此凡是卑微貧賤之人,碰上了公差,根本沒有人權可言。

     杜劍娘當然深明此理,所以一個有正義感的公門捕快,的确能夠造福很多人。

    她想到這一點,對殺死林旭之舉就感到十分的不安,變得猶豫不決起來。

     此外,陳公威那沉毅機智的面影也浮現在她心中,她不知道為什麼對這個中年人的印象忽然變得如此深刻,竟然拂之不去。

     陳公威的影子并不是一直盤繞在心中不去,隻是時時出現而已。

    她心亂得很,所以緘默不語。

     林旭驚異地望着她,現在由于有三盞紅燈的光線,所以把她瞧得格外清楚。

     她的眉毛,眼睛嘴巴,和鼻子無一不美,組合起來更是别有一種迷人風韻,實在是難以形容。

     他突兀地問道:“你有什麼心事呢?” 杜劍娘一怔,宛如在夢中驚醒,輕歎一聲,道:“沒什麼!啊,有一個時期,我對台下的掌聲和喝采當真是開心極了,在那種聲音中,我才覺得自己是真正地活着……” 林旭道:“很少人能像你那樣獲得那麼多的掌聲和喝采,你是很傑出的人物……” 正此間,忽聽有人打斷他的話道:“還不快些動手?” 杜劍娘将頭搖搖,道:“但是後來我卻變了,在滿堂的鼓掌喝采聲中,我反而感到無比的空虛,我實在隻是孤零零的一個人活在這世上,一切都虛幻不實……” 林旭艱難地尋思她這番話,最後說道:“有時候陳公威大人也會說出像你這種奇怪的話,老實說,在下聽不太懂……” “哦?像他那種人,也會說這等話麼?”她不假思索驚異地說:“這真是看不出來……” 說話的人馬上就出現在林旭眼前,白衣長發,目渺界凹,正是梵淨山子午谷的荊棘子。

     他用那隻獨眼瞪住林旭,又道:“這個人也不能留着!” 杜劍娘拿不定主意,支吾道:“哦?殺陳公威麼!怎樣下手呢?” 荊棘子道:“山人自有辦法,可是杜姑娘,你不可心慈手軟,快快殺死這林旭,以絕後患……” 林旭插口道:“在下已是甕中之鼈,荊棘子你何須如此慌張?” 荊棘子獨眼一睜,兇光四射,正要開口時,林旭又搶先道:“在下并非貧生怕死,事實上在下也曾催杜姑娘下手,不過既然你出現了,在下倒是要請問一聲,為何以你的名望和本事,竟遲遲不出手對付陳大人,難道陳大人的武功比你高明很多麼?” 他問得很誠懇,毫無譏笑之意,使人一聽而知他的确深感困惑。

     荊棘子鼻子裡哼一聲,道:“問題不在他一個人身上,嘿,嘿,這十幾個人雖然都是身穿公服,但山人一眼就看出其中最少有三人是當代名家杜劍娘微觀驚色,道:“真的麼?陳公威莫非預先已安排了人手對付我們?他怎知道我們實力的強弱,而預早部署?” 荊棘子沉吟道:“山人也想不通,所以慎重行事。

    怕隻怕一旦動手,卻被其中一個人逃出,咱們的計劃非得被迫取消不可了。

    ” 隻有林旭心中明白,他們原是準備去辦另一件大案子,所以調集了各地高手,在宣城會合出發。

     他沒有說出來,還設法岔開這話題,道:“荊棘道長,你的奇門大陣實在奧妙絕世,誰能達得出去呢?” 荊棘子道:“如果山人不出手,一味在暗中主持陣法,當然沒有人逃得出去……” 他們的交談忽然中斷,原來那陣抄沙的腳步聲,有節奏地傳入他們耳中。

     轉眼是火光透過樹木,照射到三盞紅燈的範圍内。

     杜劍娘張望一下,驚訝地道:“陳公威又回轉來了,這次迫得更近啦話聲甫歇,火炬和人影一齊出現,仍然是兩個并排,踏着穩健的步伐,向第一次出現的方向行去。

     這一隊八個個舉炬持刀,目光閃爍。

    可是對近在一丈左右的林旭和杜劍娘,卻都視若無睹。

     最後面的陳公成面色冷峻,沒有一點表情。

    他并不左張右望,但眼中溢間的神光,以及微微豎起的耳朵,可見得他已集中全神查聽四下的動靜。

     當他行過林旭等兩人之時,沒有絲毫征兆表示他已查聽到可疑形迹聲響。

     林旭失望地目送這一隊人馬隐沒在林中,長長歎一口氣,道:“這奇門陣法真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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