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半人半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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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一個不畏日光的方法,其法極為簡單,要雙殘以真力按照穆東源所教功訣,習成一種神功,大約月餘即可習成,雙殘沉思穆東源所說神功,發覺果是一門罕絕人間的奇特技藝,當然雙殘不知穆東源已得紅面矮佛指教,所傳是一門真實的功力,不出深信不疑。

     老男怪在欣喜之下,突然想起一件事來,才待開口詢問穆東源,卻又忍在心頭,原來他側顧地室,并無食糧和飲水,他夫婦因習地煞腐屍陰功,對糧食中已不感興趣,近月不食已是常事,但是穆東源仍系普通武夫,幾天無食無水或可忍耐得了,長久自然不成,豈非要生生餓死在地室之中嗎? 老男怪本待詢問穆東源怎生解決此事,轉念想到穆東源話中矛盾之處,有心看穆東源如何辦理,故而又忍了下去。

     老女怪也另有居心,在學習穆東源所接功力而周天複始之後,計算約已到了正午,老女怪方始若無其事的問穆東源道:“東源,這座鐵閘牢籠在裡面要怎樣才能打開它呢?” 穆東源冷冷的反問老女怪道:“你問這些是想幹什麼?” 老女怪居心本在問出如何開溜之後,候至梗晚,将穆東源生吃解饞并去一心腹大患,然後和老男怪另覓佳地藏身,靜習得自穆東源所傳的神功,待兩個月後神功習成,再出而複仇,那時已然不俱日光,取得斷魂血箭遠離青城,恢複昔日雄霸武林的基業而了心願,不料穆東源乖巧到家,反問老女怪意圖何為,老女怪隻好含混的說是随便問問。

     穆東源嗤笑一聲,慢言慢語别有含意的說道:“聰明的人是最會沉默寡言的,因為沉默能使敵者不敢萌起殺機!” 老男怪在老女怪詢問開啟鋼閘方法的時候,已知老女怪的居心,此時聽穆東源語含諷意,不由故作發怒沉聲說道:“東源,我夫妻敢說待你不薄,你怎能說出這種别具用意的話來?” 穆東源不答老男怪的問話,冷冷地笑了一聲,說道:“我隻請問你們夫婦,目下我功力盡失生不如死,究竟為什麼還苟活着?” 老男怪看了老女怪一眼,他夫婦摸不清穆東源這句話的用意,沒能回答。

     穆東源卻故作悲壯慷慨的忿然說道:“我活着就是為了複仇,等你們夫婦代我完成了心願,那時我會任由宰割的!” 雙殘夫婦不能再不答話,掩飾着不安,道:“你這是什麼話,我夫婦設能不畏日光,皆出你的恩賜,怎會恩将仇報!” 穆東源沒有接話,卻淡淡地說道:“現在說什麼都還太早,我一夜未眠非常困倦,先睡了!” 雙殘早已練成暗中視物的功夫,夫婦靜靜注目,穆東源話說完了之後,果然沉沉睡去,雙殘隻有暗恨心中,也無可奈何的跌坐調息,不再開口。

     讵料時隔未久,秘徑甬道之中突然傳來了人聲,時已晝間,雙殘不敢冒險探視,以罕絕卓越的“地視”功力靜窺動靜,穆東源适時醒來,悄然而起,低聲對雙殘夫婦道:“奇怪,竟然會有人來到,你們别出聲音,我去看看是誰!” 穆東源潛出地室,說實在話,他心中也十分驚駭,因為在他和闵天聖所約之下,此時斷然無人前來,當他悄然探身而出由鋼閘小方囪窺聽之後,竟系乃穆子淵和胞侄穆印,不禁愕然而駭訝,繼之傳來穆子淵父子話聲,穆子淵聽清乃弟對印侄一番言語之後,對自己往昔所為,越發深覺愧羞自作,更堅強了穆東源舍身成仁鏟除雙殘為世除害的決心。

     稍停,穆子淵父子已将雙殘所留甬道之中的石匣砸碎,發覺雙殘已失,雙雙一瞥鋼閘方囪之後,飛馳向甬道深處! 雙殘張大了兩對碧眼,盯注着穆東源,穆東源卻全神貫注在乃弟和胞侄身上,直到穆子淵父子遠去無蹤進入了甬道盡頭的石閘門後,穆東源才暗自歎息一聲,返回地室。

     雙殘已甚疑心,才彼此你言我語的詢問沒完,直到穆東源不耐,冷笑着譏諷老男怪,說隻要老男怪認為對他已無所求,大可立即殺他之後,老女怪喝止住了老男怪,提醒與穆東源彼此所約,老男怪方始悻悻然停住話鋒不再多說。

     穆東源有極為緊要的事情思索,恐怕雙殘中途詢問而誤事,遂鄭重囑咐雙殘道:“我想請你們夫婦代複大仇,你們夫婦也想早日能夠面對日光而無懼,因此目下最好什麼也别争論,趕緊習練神功才是正經事,我被吵醒,必須再睡,有話晚間談吧。

    ”說完之後,穆東源依靠在牆角上,果然又閉目睡去。

     雙殘無事可為,又知穆東源所傳神功為奇絕難得的技藝,遂雙雙跌坐用起功來。

     穆東源假作安睡,其實卻在想着心事,他本來身受高明指點,要他當雙殘所習神功将成之時,誘使雙殘進入石匣門内,引至七十二洞室的第四十一間那一間,留有某種精奧圖解,雙殘睹後必然心無二用一意鑽研;那時圖解所示功訣,和雙殘所綜尚未完成之神功在雙殘體内自生克制變化,待雙殘發覺之時,業已走火入魔全身坐僵,彼時地煞腐屍陰功為真火所逼,沖擊三十六大要穴而難暢,五髒首被陰火内焚所化,繼之僅剩枯份兩具再難為害江湖,穆東源的任務也自然完成。

     怎知穆子淵父子卻偏偏在這個時候來到,并且也已進入七十二洞室之中,前計自然難再應用,迫得穆東源另外苦思對策! 約過頓飯光景,穆東源已然決定了行止,雖知危險萬分稍一疏忽則遺感無窮,但因事己到了必須涉險的地步,隻好謹慎以對。

     穆東源決定再等上一天,看乃弟及胞侄是否會未曾發現四十一室之内所留的圖解而歸來,設若轉回,則穆東源将仍按前計穩紮穩打,否則,乃弟及胞侄必然已經陷身圖解之中,那時隻有自己冒險而行解救胞弟父子于不死了! 穆東源不敢安睡,直到認定胞弟父子确實不曾退回之後,方始睡去。

     計算時刻,已經到了一個對時,又是白晝,雙殘醒來已久,穆東源卻剛剛睡夠,雙殘因久慣日眠夜起,是故雖無更鼓和銅壺滴漏,卻知時刻,穆東源自也熟悉雙殘的習慣,醒來之後不與雙殘交談,自顧自的跌坐地上調息精神。

    雙殘互望一眼,老女怪忍耐不住首先開口問道:“東源,你比不得我們夫婦,你功力盡失之下,還調元蓄氣作甚?” 穆東源睬也不睬,老男怪不由沉哼一聲,道:“東源,難道你沒聽到問你的話,為什麼故作不聞的連話都不答?” 穆東源緩緩的睜開眼睛,冷漠無情的瞥望着雙殘道:“難道你們夫婦沒有看到我在調息養氣,莫非一個普通人就不能養精蓄銳?” 雙殘暗中忿恨不已,老男怪強壓着憤怒說道:“東源,你别忘了咱們需要彼此互助,你這種态度實在使人不願忍耐!” 穆東源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繼之以哲人般說道:“人與人之間少有道義互助,無一不是彼此利用,在必須彼此利用而互惠的時候,任何一方都要勉強的忍耐對方的态度!” 老女怪這時眉頭一皺,聲調卻變作和緩的說道:“東源呀,即使你說的對,為什麼在必須彼此相合的時候态度不和氣點呢?” 穆東源不知存何心意,冷冷的說道:“态度和氣與否,對彼此利用過後的是非恩怨,提起無改變的!” 老男怪恨聲接話說道:“别說叫人難懂的話,我聽不明白! 穆東源霎了要眼,冷哼一聲之後緩慢的說道:“我也知道你聽不明白,來日無多,一個人活到老學到老……哼!” 老女怪這時卻象聽出味道來了,接話說道:“東源,你何妨詳細的解釋一下,我夫婦雖笨,也許能聽明白。

    ” 穆東源冷笑一聲,道:“你們夫婦早已恨我入骨,即便神功習成不畏日光,也怕難以放過我去,對嗎?” 老女怪不能不答,聲調壓低之後說道:“我真不明白你怎會有這個想法。

    ” 穆東源不再答話,隻是默然冷笑着,雙殘也不知再要說些什麼才好,于是大家沉默下來。

     雙殘一向日卧夜起,此時已過正午,習慣的原故使他夫婦感到困倦,不由漸閉上了雙目,老男怪适時又想起了穆東源吃飯的事情,這次着實忍耐不住了,立刻說道:“東源,你忘了一件大事,我不得不提你個醒兒!” 穆東源淡淡地說道:“你說的這件大事,是關于我的還是你們的?” 老男怪不加思索的沉聲答道:“要是關系我們夫婦的話,給你說個屁!” 穆東源輕嗤一聲,很妙的答道:“要是隻關系我的話,就請你不必多管這擋子屁事!” 老男怪碰了個橡皮釘子,隻好默然不答,老女怪卻已呼聲如雷沉沉睡去,老男怪長籲一聲,遂也靠在牆角上睡下。

     穆東源暗中冷笑一聲,他料知老女怪是有心矯作,也故意的弄出響聲,自坐處站起,大踏步走向地室出口而去。

     老男怪睜開了一隻眼睛,似要随之起身,老女怪卻突然伸手抓住了老男怪的膀臂,以陰煞真力傳聲對老男怪道:“這小子一肚子心事,似有大事待決,别驚了他,隻要冷眼留意就是!” 老男怪會心的點了點頭,閉上眼也裝作睡去。

     穆東源此時已登上了土階到達鋼閘鐵牢之中,暗自又是冷笑一聲,老女怪自認狡狯,但卻忘了以陰煞傳音之時,自然不能再有呼睡之聲,穆東源聽到呼聲突然中斷,繼之又起,怎會不知老女怪暗中弄詭,于是決定了脫險步驟! 久久之後,穆東源連絲毫聲響都沒有,老女怪不由示意老男怪,老男怪立刻揚聲問道:“東源,你在上面幹些什麼?” 穆東源依然毫無聲響,老男怪不禁焦急起來,傳語向老女怪道:“一點聲音都沒有,會不會這個小雜種已經潛逃出了鋼閘鐵牢?” 老女怪此時也不禁懷疑起來,但因時乃日間,他夫婦不敢妄登地室之上,隻得施展“陰煞搜魂”功力,相探牢中有否人在,當剛剛試出穆東源尚在牢内的時候,牢内适時傳來了穆東源的話聲,道:“這就是一個很好的明證,你們雖然和我必須彼此利用,卻無時無刻不在防備着我,有朝一日的話……哼哼!” 老男怪聽出穆東源話意不善,立即答道:“你半天連個聲響都沒有,我夫婦伯你出了意外而關懷相試,難道不對!” 穆東源冷笑一聲,道:“别拿我當三歲的孩子,你們還不是怕我溜掉,放心吧,現在你們趕也趕不走我!” 雙殘不再接話,卻越發加上了小心,穆東源突然在鐵牢之中自言自話的說道:“真怪,那兩個通家冤家會一去不回,莫非此處另有通路?” 老男怪卻揚聲說道:“你放心吧,我夫婦早已搜過此地,别無通路通行的!” “哼!”穆東源哼了一聲,故意擺動着紅面矮佛闵天聖昔日鎖系天外雙魔的“天佛索”,傳出嘩啦嘩啦的鋼鍊串響,有時還故作賭氣似的,把鋼索在鋼閘上摔擊兩下,雙殘先還十分注意,久之反而再無機心。

     又過了半晌的時間,鐵牢中的穆東源是甩扔鋼鍊已經勞累,嘩啦的一聲暴響,似是賭氣把鋼鍊抛在鐵閘門上,繼之又沒有了聲響。

     雙殘夫婦固有前鑒,沒有理會,大約隔了一頓飯的光景,仍然沒有聽到絲毫動靜,雙殘俱皆暗中皺眉,這次是老男怪以真氣傳聲向老女怪道:“要不要咱們再施展‘陰煞挫魂’試試?” 老女怪搖了搖頭,又待了片刻,老女怪聲調溫和的喊道:“東源,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來,你下來咱們仔細的商量商量。

    ” 鐵牢中沒人答話,老女怪仍未多想,接着又道:“東源,别和我們夫婦兩個賭氣,來來來,這件事端的要緊的很!” 上面仍無人聲,老男怪已然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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