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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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也。

    向使二世有庸主之行而任忠賢,臣主一心而憂海内之患,缟素而正先帝之過;裂地分民以封功臣之後,建國立君以禮天下;虛囹圄而免刑戮,去收孥污穢之罪,使各反其鄉裡;發倉廪,散财币,以振孤獨窮困之士;輕賦少事,以佐百姓之急;約法省刑,以持其後,使天下之人皆得自新,更節修行,各慎其身;塞萬民之望,而以盛德與天下,天下息矣。

    即四海之内皆歡然各自安樂其處,惟恐有變。

    雖有狡害之民,無離上之心,則不軌之臣無以飾其智,而暴亂之奸弭矣。

    二世不行此術,而重以無道:壞宗廟與民,更始作阿房之宮;繁刑嚴誅,吏治刻深;賞罰不當,賦斂無度。

    天下多事,吏不能紀;百姓困窮而主不收恤。

    然後奸僞并起,而上下相遁,蒙罪者衆,刑僯相望于道,而天下苦之。

    自群卿以下至于衆庶,人懷自危之心,親處窮苦之實,鹹不安其位,故易動也。

    是以陳涉不用湯、武之賢,不藉公侯之尊,奮臂于大澤而天下響應者,其民危也。

     故先王者,見終始之變,知存亡之由,是以牧民之道,務在安之而已矣。

    下雖有逆行之臣,必無響應之助,故曰“安民可與為義,而危民易與為非”,此之謂也。

    貴為天子,富有四海,身在于戮者,正之非也,是二世之過也。

     秦兼諸侯山東三十馀郡,修津關,據險塞,繕甲兵而守之。

    然陳涉率散亂之衆數百,奮臂大呼,不用弓戟之兵,鉯耰白梃,望屋而食,橫行天下。

    秦人阻險不守,關梁不閉,長戟不刺,強弩不射。

    楚師深入,戰于鴻門,曾無藩籬之難。

    于是山東諸侯并起,豪俊相立。

    秦使章邯将而東征,章邯因其三軍之衆,要市于外,以謀其上。

    群臣之不相信,可見于此矣。

     子嬰立,而遂不悟。

    借使子嬰有庸主之材而僅得中佐,山東雖亂,三秦之地可全而有,宗廟之祀宜未絕也。

    秦地被山帶河以為固,四塞之國也。

    自缪公以來至于秦王二十馀君,常為諸侯雄。

    此豈世賢哉?其勢居然也。

    且天下嘗昔日同心并力攻秦矣,然困于險阻而不能進,豈勇力智慧不足哉?形不利、勢不便也。

    秦離小邑,伐并大城,守險塞而軍,高{畾土}毋戰,閉關據厄,荷戟而守之。

    諸侯起于匹夫,以利會,非有素王之行也。

    其交未親,其民未附,名曰亡秦,其實利之也。

    彼見秦阻之難犯,必退師。

    案土息民以待其弊,承解誅罷以令國君,不患不得意于海内。

    貴為天子,富有四海,而身為禽者,其求敗非也。

     秦王足己而不問,遂過而不變。

    二世受之,因而不改,暴虐以重禍。

    子嬰孤立無親,危弱無輔。

    三主之惑,終身不悟,亡不宜亦宜乎?當此時也,世非無深謀遠慮知化之士也,然所不敢盡忠拂過者,秦俗多忌諱之禁也,忠言未卒于口,而身糜沒矣。

    故使天下之士傾耳而聽,重足而立,阖口而不言。

    是以三主失道,而忠臣不谏,智士不謀也。

    天下已亂,奸臣不上聞,豈不悲哉!先王知壅蔽之傷國也,故置公卿、大夫、士,以飾法設刑而天下治。

    其強也,禁暴誅亂而天下服;其弱也,五霸征而諸侯從;其削也,内守外附而社稷存。

    故秦之盛也,繁法嚴刑而無下震;及其衰也,百姓怨而海内叛矣。

    故周王序得其道,千馀載不絕;秦本末并失,故不能長。

    由是觀之,安危之統相去遠矣。

     鄙諺曰:“前事之不忘,後事之師也。

    ”是以君子為國,觀之上古,驗之當世,參之人事,察盛衰之理,審權勢之宜,去就有序,變化應時,故曠日長久而社稷安矣。

     宗首(事勢) 今或親弟謀為東帝,親兄之子西向而擊,今吳又見告矣。

    天子春秋鼎盛,行義未過,德澤有加焉,猶尚若此,況莫大諸侯權勢十此者乎? 然而天下少安者,何也?大國之王幼在懷衽,漢所置傅相方握其事。

    數年之後,諸侯王大抵皆冠,血氣方剛,漢之所置傅歸休而不肯住,漢所置相稱病而賜罷,彼自丞尉以上遍置其私人,如此有異淮南、濟北之為耶!此時而乃欲為治安,雖堯舜不能。

    臣故曰:時且過矣,上弗蚤圖,疑且歲聞所不欲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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