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戀風流情友入家塾 起嫌疑頑童鬧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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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兒可聽見了不曾?可先要揭我們的皮呢!人家的奴才跟主子賺些好體面,我們這等奴才白陪挨打受罵的。

    從此後也可憐見些才好。

    ”寶玉笑道:“好哥哥,你别委曲,我明兒請你。

    ”李貴道:“小祖宗,誰敢望你請?隻求聽一句半句話就有了。

    ”說着,又至賈母這邊,秦鐘已早來候着了,賈母正和他說話兒呢。

    【蒙雙行夾批:此處便寫賈母愛秦鐘一如其孫,至後文方不突然。

    】于是二人見過,辭了賈母。

    寶玉忽想起未辭黛玉,【蒙雙行夾批:妙極!何頓挫之至!餘已忘卻,至此心神一暢,一絲不漏。

    】因又忙至黛玉房中來作辭。

    彼時黛玉才在窗下對鏡理妝,聽寶玉說上學去,因笑道:“好!這一去,可定是要‘蟾宮折桂’去了。

    【蒙側批:此寫黛玉,差強人意。

    《西廂》雙文,能不抱愧!】我不能送你了。

    ”寶玉道:“好妹妹,等我下學再吃晚飯。

    和胭脂膏子也等我來再制。

    ”勞叨了半日,方撤身去了。

    【蒙雙行夾批:如此總一句,更妙!】黛玉忙又叫住問道:“你怎麼不去辭辭你寶姐姐呢?”寶玉笑而不答。

    【蒙側批:黛玉之問,寶玉之笑,兩心一照,何等神工鬼斧之筆。

    蒙雙行夾批:必有是語,方是黛玉,此又系黛玉平生之病。

    】一徑同秦鐘上學去了。

    【該批:此豈寶玉所樂為者?然不入家塾則何能有後回“試才”、“結社”文字?作者從不作安逸苟且文字,于此可見。

    】【該批:此以俗眼讀《石頭記》者,作者之意又豈是俗人所能知。

    餘謂《石頭記》不得與俗人讀。

    】 原來這賈家義學離此也不甚遠,不過一裡之遙,原系始祖所立,恐族中子弟有貧窮不能請師者,即入此中肄業。

    凡族中有官爵之人,皆供給銀兩,按俸之多寡幫助,為學中之費。

    特共舉年高有德之人為塾掌,專為訓課子弟。

    【蒙側批:創立者之用心,可謂至矣。

    】如今寶秦二人來了,一一的都互相拜見過,讀起書來。

    自此以後,他二人同來同往,同起同坐,愈加親密。

    又兼賈母愛惜,也時常的留下秦鐘,住上三天五日,與自己的重孫一般疼愛。

    因見秦鐘不甚寬裕,更又助他些衣履等物。

    不上一月之工,秦鐘在榮府便熟了。

    【蒙雙行夾批:交待得清。

    】寶玉終是不安分之人,【蒙雙行夾批:寫寶玉總作如此筆。

    】【靖眉批:安分守己,也不是寶玉了。

    】竟一味的随心所欲,因此又發了癖性,又特向秦鐘悄說道:“咱們倆個人一樣的年紀,況又是同窗,以後不必論叔侄,隻論弟兄朋友就是了。

    ”【蒙側批:悄說之時何時?舍尊就卑何心?随心所欲何癖?相親愛密何情?】先是秦鐘不肯,當不得寶玉不依,隻叫他“兄弟”,或叫他的表字“鲸卿”,秦鐘也隻得混着亂叫起來。

     原來這學中雖都是本族人丁與些親戚家的子弟,俗語說的好,“一龍生九種,種種各别。

    ”未免人多了,就有龍蛇混雜,下流人物在内。

    【蒙雙行夾批:伏一筆。

    】自寶、秦二人來了,都生的花朵兒一般的模樣,又見秦鐘腼腆溫柔,未語面先紅,怯怯羞羞,有女兒之風;寶玉又是天生慣能做小服低,賠身下氣,性情體貼,話語綿纏,【蒙雙行夾批:凡四語十六字,上用“天生成”三字,真正寫盡古今情種人也。

    】因此二人更加親厚,也怨不得那起同窗人起了疑,背地裡你言我語,诟谇謠诼,布滿書房内外。

    【蒙雙行夾批:伏下文“阿呆争風”一回。

    】 原來薛蟠自來王夫人處住後,便知有一家學,學中廣有青年子弟,不免偶動了龍陽之興,因此也假來上學讀書,不過是三日打魚,兩日曬網,白送些束修禮物與賈代儒,卻不曾有一些兒進益,隻圖結交些契弟。

    誰想這學内就有好幾個小學生,圖了薛蟠的銀錢吃穿,被他哄上手的,也不消多記。

    【蒙雙行夾批:先虛寫幾個淫浪蠢物,以陪下文,方不孤不闆。

    [伏下金榮。

    ]】更有兩個多情的小學生,【蒙雙行夾批:此處用“多情”二字方妙。

    】亦不知是那一房的親眷,亦未考真名姓,【蒙雙行夾批:一并隐其姓名,所謂“具菩提之心,秉刀斧之筆”。

    】隻因生得妩媚風流,滿學中都送了他兩個外号,一号“香憐”,一号“玉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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