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詩詞曲賦的隐喻意味和叙事功能(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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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詩會由此入睡,等到衆人一覺醒來,詩會已經暮色蒼茫。

     正如蘆雪庭聯詩是以歡快熱烈的筆調寫寒冷的冬天,七十回中林黛玉主持下的柳絮詞,卻由衆人以蕭瑟的秋意填寫了那春日景色。

    相形之下,此刻全然一派日暮愁唱的凄楚。

    惟有史湘雲尚殘留些許孩子氣,一個勁地嚷嚷:“且住,且住!莫使春光别去!”其餘填詞人大都滿腹愁腸。

    一向每捷的探春,隻填了半阙:“空挂纖纖縷,徒垂絡絡絲。

    也難绾系也難羁,一任東南西北各分離”,便寫不下去了。

    為此寶玉想稍許緩和一些地續完之,結果續到最後發現:“縱是明春再見——隔年期!”大有來世相見之悲歎之意。

    探春寶玉尚且如此,何況黛玉?一首“唐多令”幾乎就是大觀園世界之末日的生動寫照: 粉堕百花洲,香殘燕子樓。

    一團團、逐隊成球。

    漂泊亦如人命薄:空缱绻,說風流!草木也知愁,韶華竟白頭。

    吟今生,誰舍誰收!嫁與東風春不管:憑爾去,忍淹留! 正如每次詩會總由黛玉主唱一樣,對大觀園世界的遲暮也是這位敏感的少女感受得最深切,因此描繪得最準确,全然一副風吹花落的末世圖景。

    這樣的末日感即便在薛寶琴那樣一位後來的客居者,也不無領受。

    因此,她筆下的柳絮雖然不及黛玉那麼凄切,但也自有一番悲壯格調,有道是:“三春事業付東風,明日梨花一夢”;又道是:“江南江北一般同,偏是離人恨重!”一次面對柳絮的填詞,幾乎成了各人命運的自我認領。

    挽留春光的、離别遠去的、任其飄零的、來世再見的,還有眼睜睜地看着三春付諸東風而唱歎離人恨重的,如此情景已經慘不忍睹;然而,偏偏在這樣的一片悲涼的氣氛之中,小說意味深長地最後推出薛寶钗的自我詠歎,詞牌居然叫着“臨江仙”: 白玉堂前春解舞,東風卷得均勻。

    蜂圍蝶陣亂紛紛;幾曾随逝水?豈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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