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珊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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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跑?心虛啦?放蕩之行必須接受懲罰,然而我不會難為你。

    依照自由貿易城邦的習俗,我們為勞勃準備了一個替身兒童,每當勞勃有過錯——他的脾氣很纖細,受不得責罰——就鞭打他。

    我也會為你找個女孩當替身,但你自己得首先招認罪行。

    我最不能忍受别人說謊,阿蓮。

    ” “我在修雪城堡,”珊莎道,“培提爾大人過來幫助,然後吻了我。

    事情就是這樣。

    ” “你一點廉恥都沒有嗎?”姨媽尖刻地說,“還是把我當成了傻瓜?是不是?是不是?看來你确實把我當成了傻瓜。

    好,好,我跟你講,我才不傻。

    你以為自己年輕漂亮,隻要是男人都抵擋不住你的魔力?别以為我沒看見你盯馬瑞裡安的眼神!告訴你,小家夥,鷹巢城上事無巨細都别想逃過我的眼睛,而你這路貨色我早見識過了。

    别以為靠着大眼睛和淫蕩的微笑就能赢得培提爾的歡心,他是我的,是我的,”她陡然起身,“你們都想把他從我身邊偷走。

    父親大人,我夫君,你母親……尤其是凱特琳,她也愛吻培提爾,不錯,不錯。

    ” 珊莎再退一步,“我母親?” “不錯,你母親,你的寶貝母親,我可愛的姐姐凱特琳。

    别裝出一副道貌岸然、純潔無瑕的模樣,狠心狗肺的小騙子。

    在奔流城這麼多年,她把培提爾當玩具耍。

    她用微笑、軟語和淫蕩的目光戲弄他的感情,可憐的培提爾夜夜失眠。

    ” “不,”我母親都已經死了,珊莎隻想尖叫,她還是你姐姐,你怎能這麼說她?“她不可能這麼做,她不會這麼做。

    ” “你怎麼知道?你親眼見過嗎?”萊莎離開寶座走下來,裙裾婆娑,“當年布雷肯和布萊伍德兩位大人前來求我父親仲裁糾紛,你在場嗎?那晚布雷肯大人的歌手在席間伴奏,凱特琳和培提爾一共跳了六曲舞,六曲!我數得清清楚楚。

    兩位大人開始争吵時,父親把他們帶去私下讨論,所以沒人控制我們飲酒。

    艾德慕酩酊大醉,當時的他好年輕——而培提爾呢,他想吻你母親,卻被她推開,她還笑他,他的表情好受傷,我的肺都要氣炸了。

    後來他灌醉自己,趴在桌子上人事不知,布林登叔叔趕在我父親發現之前将他抱回卧室。

    你,你一樣都不記得了,是嗎?”她怒火沖天地瞪着侄女,“是嗎?” 她醉了還是瘋了?“我當時還沒出生呢,夫人。

    ” “你沒出生,但我在場。

    别以為能騙過我,我知道實情,你吻了他!” “他吻了我,”珊莎繼續堅持,“我沒想——” “閉嘴,我不準你說話。

    你勾引他,就像你母親那晚用微笑和舞蹈勾引他。

    你以為我把這一切都忘了嗎?沒有,沒有,那天晚上我去了他房間,給了他你所不能給的慰藉。

    我流了血,但那是甜蜜的疼痛。

    他說他愛我,卻叫我‘凱特’,說完便睡着了。

    即便如此,天亮前我也沒有離開。

    你母親對不起他,連他為了自己跟布蘭登·史塔克決鬥都不肯給予信物。

    但我會把信物給他,我會給他所有的一切,而今他是我的,不是凱特琳的,不是你的!” 珊莎所有的決心都在姨媽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龐面前融化。

    萊莎·艾林簡直跟從前的瑟曦太後一樣怕人。

    “他是你的,夫人,”她試圖用溫順懊悔的語氣說,“我可以走了嗎?” “你走不了,”姨媽的呼吸裡有葡萄酒的味道,“假如你是别人,早教我廢了。

    我會把你送到月門堡的奈斯特男爵那裡,甚至送回五指半島。

    你情願一生都待在那片荒涼的海岸,陪伴強風呼嘯的嶙峋巨岩,終日與潑婦、羊屎為伍嗎?我父親就是這麼對待培提爾的。

    人人都以為這是出于他和布蘭登·史塔克那場愚蠢的決鬥,事實并非如此。

    父親說,我應該感謝上蒼,瓊恩·艾林這樣響當當的大領主肯娶一個被開過苞的女人,但實際上他要的隻是父親的軍隊。

    我不得不嫁給瓊恩,否則父親會像對待他親弟弟布林登一樣,将我拒之門外,可在心中,我隻愛培提爾!說了這麼多,是為了讓你明白,我們之間的愛有多深,我們之間經曆了多少坎坷、多少折磨。

    我們之間甚至有過一個孩子,一個無比甜美的小寶貝。

    ”萊莎把雙手放到肚子上揉搓,好像孩子仍在裡面。

    “當年他們把我的寶貝偷走,我對天發誓永不讓這種事重演。

    瓊恩想把我的小親親勞勃送去龍石島,那個酒鬼國王更是異想天開地要将他過繼到瑟曦·蘭尼斯特那邊,我決不允許……我也決不允許你再偷走我的小指頭培提爾。

    你聽清楚了嗎?阿蓮,珊莎……管你叫什麼,給我聽好!給我記住!” “是的,我發誓,我再也不吻他……或者……或……或者勾引他。

    ”珊莎決定順着姨媽的意思說。

     “終于承認啦?果然不出我所料,你就是這路貨色,跟你母親一樣放蕩。

    ”萊莎捉住她手腕,“跟我來,我給你看件東西。

    ” “好痛,”珊莎蠕動着,“求求您,萊莎阿姨,我真的什麼也沒做,我發誓!” 對她的抗議,姨媽渾不在意,“馬瑞裡安!”她叫道,“你在哪裡,馬瑞裡安!你在哪裡!?” 歌手起初小心翼翼地待在大廳末尾,聽見萊莎夫人的召喚立刻趕來,“夫人有何吩咐?” “給我們唱首歌,就唱‘女人和僞君子’吧。

    ” 馬瑞裡安撥動琴弦,“梅雨時節——老爺去騎馬喲,嗨——喏耶,嗨——喏耶,嗨——喏耶——嗨——” 萊莎夫人猛拉珊莎的胳膊,她要不跟上,要不就得被拖着走,隻好乖乖從命。

    她們走到大廳中央,隻見兩根纖細的梁柱間,大理石牆上開了一扇狹窄的魚梁木門。

    它緊緊關閉,上了三道沉重的青銅門闩,但珊莎能聽到狂風穿過縫隙的刺耳聲響。

    她擡頭看見門上白木雕刻的新月,頓時止步。

    “這是月門,”她拼命想往後退,“您幹嗎帶我來月門?” “現在怕啦?畏畏縮縮跟老鼠似的!在花園的時候怎麼有那麼大膽子呢?你今早上的行為簡直就是狗膽包天!” “梅雨時節——女人縫衣服喲,”馬瑞裡安唱道,“嗨——喏耶,嗨——喏耶,嗨——喏耶——嗨——” “開門,”萊莎下令,“給我開門,否則我叫守衛進來開。

    ”她把珊莎往前一推。

    “你母親至少還有勇氣,把門給我打開!” 如若照辦,我會被推下去的。

    但無論如何,珊莎還是提起一根青銅門闩,抽出來,扔到大理石地闆上。

    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她剛伸手,隻聽“砰”地一聲,沉重的木門被風吹進來,狠狠砸在牆上。

    門框上全是雪,寒風更将冰霜源源不斷地灌進大廳,珊莎瑟瑟發抖。

    她想退開,但姨媽不準,反而扣住她雙腕,鎖在背後,強行向門邊推去。

     門外,唯有青天、白雪和虛空。

     “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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