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布蕾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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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守着城門。

    我讓你負責那裡,是不是?” “是,大人,”海爾·亨特說,“但我想——” “你想太多了。

    ”塔利大人大步離開。

     萊莎·徒利死了。

    布蕾妮站在絞架底下,手裡拿着那張珍貴的羊皮紙。

    人群散了·烏鴉回來繼續享用盛宴。

    被某個歌手推下山去。

    烏鴉是否也拿凱特琳夫人的妹妹當大餐呢? “你提到臭鵝酒館,小姐,”海爾爵士說,“如果你要我帶你——” “回你的城門去。

    ” 他臉上掠過一絲惱怒。

    一張普通的臉,并非誠實的臉。

    “假如你真這麼想的話——” “我就是這麼想的。

    ” “那隻不過是打發時間的遊戲。

    我們沒有惡意。

    ”他猶猶豫豫地說,“你瞧,本恩死了,在黑水河上被砍死的。

    法洛和‘鹳鳥’威爾也死了。

    馬克·穆倫道爾的傷讓他丢了半條胳膊。

    ” 很好,布蕾妮想說,很好,他應有此報。

    她記得穆倫道爾坐在帳篷外,肩上是他的猴子,猴子穿一件小鎖甲,跟他互相扮鬼臉。

    當晚在苦橋,凱特琳·史塔克叫他們什麼來着?夏天的騎士。

    如今秋天到了,他們像樹葉一樣凋零…… 她轉身背對海爾·亨特,“波德瑞克,過來。

    ” 男孩牽着他們的馬,一路小跑跟在後面,“我們要去找那地方嗎?臭鵝酒館?” “我去找。

    你去東門邊的馬廄,并問問馬夫,有沒有可以讓我們過夜的客棧。

    ” “好的,爵士。

    小姐。

    ”波德瑞克邊走邊盯着地面,時不時踢一腳石頭。

    “你知道它在哪兒嗎?鵝酒館?我是說,臭鵝酒館。

    ” “不知道。

    ” “他說要帶我們去。

    那個騎士。

    凱爾爵士。

    ” “海爾。

    ” “海爾。

    他對你幹過什麼,爵士?哦不,小姐。

    ” 這孩子或許笨嘴拙舌,但他不傻。

    “藍禮國王在高庭召集臣屬時,有些人跟我開了個玩笑。

    海爾爵士也在其列。

    那是個殘酷的遊戲,很傷人,毫無騎士風度。

    ”她停下來。

    “東門在那邊。

    在那兒等我。

    ” “遵命,小姐。

    爵士。

    ” 臭鵝酒館沒招牌,她花了将近一個小時才找到。

    它在一間屠宰老馬的倉棚底下,要沿着一段木階梯走下去。

    地窖光線昏暗,天花闆很矮,布蕾妮進去時腦袋還撞到一根橫梁。

    裡面沒有鵝,隻有若幹張散布的凳子,還有一條長闆凳擱靠在土牆邊。

    桌子都是灰色的舊酒桶,被蟲蛀出許多洞。

    不出所料,到處彌漫着臭氣,她的鼻子告訴她,這味道是紅酒、潮氣和黴菌的混合,也有一點點茅房和墓地的氣息。

     全場隻在角落裡有三個喝酒的泰洛西水手,個個留着綠色和紅色的分叉胡子,用低沉的嗓音互相交談。

    他們略略打量了她幾眼,其中一人說了些什麼,其餘人哈哈大笑。

    一塊木闆橫架在兩個桶上,店主人就站在後面。

    她是女的,身材圓胖,皮膚蒼白,秃了頂,大乳··房軟軟地垂在一件肮髒的寬松外套底下。

    這人看上去仿佛是諸神用生面粉捏出來的。

     在這裡布蕾妮不敢要水,她買了一杯紅酒,“我在找一個叫機靈狄克的人。

    ” “是狄克·克萊勃吧。

    他幾乎每晚都來。

    ”女人瞅了瞅布蕾妮的劍與盔甲。

    “你要殺他,去别處殺。

    我們不想招惹塔利大人。

    ” “我想跟他談談。

    你怎麼認定我要殺他?” 女人聳聳肩。

     “如果他進來時,你點下頭,我會很感激。

    ” “怎麼感激?” 布蕾妮将一枚銅星币放在面前的木闆上,然後找了個可以清楚看到樓梯的陰暗角落坐下。

     她嘗了嘗酒,油膩膩的,裡面還漂着一根頭發。

    找到珊莎的希望就跟這發絲一樣細微,她邊想邊将它挑出來。

    循唐托斯爵士這條線被證明徒勞無功。

    你到底在哪裡,珊莎小姐?你是跑回臨冬城了,還是跟丈夫在一起?波德瑞克似乎認為她跟丈夫在一起,但布蕾妮不打算去狹海對岸尋找,因為連語言都不通。

    在那兒,我得咕咕哝哝打手勢好讓别人了解我的意思,更顯得自己像個怪物。

    他們會嘲笑我,就像在高庭時那樣。

    回想往事,一陣紅暈悄悄爬上她的臉頰。

     藍禮加冕後,塔斯的處女騎馬千裡迢迢穿越邊疆地加入大軍。

    國王親自迎接,禮節周全,歡迎她前來效力,他麾下的領主和騎士們則不然。

    布蕾妮本不曾期望熱忱的歡迎,她準備好面對冷漠、嘲弄和敵意,這些滋味她嘗夠了。

    但這回令她困惑的并非大多數人的蔑視,而是少數人的善意。

    塔斯的處女曾經三次訂婚,但從沒有人追求過她,直到來到高庭。

     大個子本恩·布希是第十位,他是藍禮營中少數幾個比她高的人之一。

    他不僅派自己的侍從來給她擦盔甲,還送她一隻銀角杯。

    艾德蒙·安布羅斯爵士更進一步,他帶給她鮮花,還邀請她一起騎馬。

    海爾·亨特爵士比前兩位還要熱情,他送她一本附有精美插畫的書,其中收錄了上百個英勇俠義的騎士故事,他喂她的馬吃蘋果和胡蘿蔔,還送來一支裝飾頭盔的藍絲綢羽飾。

    他給她講營中的閑話,巧嘴利舌地逗她微笑。

    有一天,他甚至跟她一起訓練,而這在她心目中比其他所有的都重要。

     她以為是他的緣故,其他人才變得有禮貌。

    不僅僅是有禮貌。

    飯桌上,人們争相坐到她身邊,替她倒酒,遞甜面包。

    瑞卡德·法洛爵士拿着六弦琴在她的帳篷外彈唱情歌;修夫·畢斯柏裡爵士獻給她一罐蜂蜜,标簽上寫道“甜蜜如塔斯之女”,馬克·慕倫道爾靠他古靈精怪的猴子來逗笑她,那隻猴子黑白相間,來自盛夏群島;一個叫做“鹳鳥”威爾的雇傭騎士則提出要給她按摩肩膀。

     布蕾妮拒絕了他,拒絕了所有人。

    某天晚上,歐文·因契費爵士抓住她強吻,被她一屁股踢進了火堆裡。

    事後,她看着鏡子裡的自己。

    那張臉跟往常一樣又寬又大,布滿雀斑,突出的牙齒,厚厚的嘴唇,粗壯的下巴,醜陋無比。

    她隻想成為騎士,為藍禮國王效勞,然而現在…… 她并非營中唯一的女人,連最卑微的營妓都比她漂亮,而提利爾大人每晚都會在城堡裡宴請藍禮國王,美麗的貴族處女和可愛的女士們随着笛子、豎琴與号角翩翩起舞。

    為什麼你們對我這麼好?每當有陌生騎士向她獻殷勤,她就想尖叫,你們想幹什麼? 藍道·塔利解開了謎團,他專門派兩個親信去召她來自己的帳篷。

    先前,他的小兒子狄肯聽到四個騎士邊裝馬鞍邊大笑,便把他們說的話報告了父親大人。

     他們設了個賭局。

     賭局由三位年輕騎士首先發起:安布羅斯、布希和海爾·亨特,他們都是塔利的直屬騎士。

    随着消息在營地傳開,又有其他人加入。

    每人必須先交一枚金龍才能參與競争,無論是誰獲得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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