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探春興利除宿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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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以及實際上并不“空”的,莫過于四十一回“栊翠庵茶品梅花雪”那節。

    當時賈母為首的大隊人馬來到栊翠庵,連一向随意慣了的賈寶玉都要“留神看他是怎麼行事”。

    “隻見妙玉親自捧了一個海棠花式雕漆填金雲龍獻壽的小茶盤,裡面放着一個成窯五彩小蓋鐘,捧與賈母”。

    茶具之珍貴,兩個“捧”字透出的殷勤,妙玉的确已經不那麼“空”了。

    而賈母吃了半盞便讓劉姥姥嘗嘗,結果妙玉就因嫌髒不要那隻極其珍貴的成窯五彩小蓋鐘。

    當寶玉建議她将杯子賞給貧窮的劉姥姥,“他賣了也可以度日”,妙玉說:“幸而那杯子是我沒吃過的,若我使過,我就砸碎了也不能給他。

    ”這種看似頗“潔”的行為,反映了她内心深處對窮人的鄙視與厭惡,實為精神領域中的大不潔,也不符合“世法平等”的佛訓。

    當寶玉“抗議”給他喝茶的杯子太平常是“俗器”時,她對寶玉道:“這是俗器活冤孽妙尼遭大劫?不是我說狂話,隻怕你家裡未必找的出這麼一個俗器來呢。

    ”當黛玉問她是否也是舊年的雨水時,妙玉竟對這位小姐道:“你這麼個人,竟是大俗人,連水也嘗不出來……”這兩次說話的口氣都相當厲害,全無出家人的謙和,連普通人的禮儀都欠缺,隻有在非常熟悉的朋友之間才能如此随便。

    可見妙玉之“空”确實很成問題。

    當然最能反映妙玉不“空”的是,她竟“将前番自己常日吃茶的那隻綠玉鬥來斟與寶玉”。

    一個年輕尼姑不經意地将自己平日用的茶杯給一個年輕男子用,反映了妙玉潛意識中的人性火苗始終沒有熄滅,表現出妙玉多年來在封建禮教(“天理”)和佛門戒律雙重壓力之下,人性中追求情感的欲望并沒有完全被摧毀。

    它顯示出人性的偉大力量與不可戰勝,是曹雪芹對“存天理,滅人欲”的嘲諷。

    這些地方正是《紅樓夢》在思想意義上遠遠超過同時代作品之處。

    因此妙玉的判詞“雲空未必空”不能簡單地看作隻是批評。

    至于妙玉還對寶玉正色道:“你這遭吃的茶是托他兩個福,獨你來了,我是不給你吃的。

    ”正是她意識到上述行為的出格而作為掩飾、彌補的托辭罷了。

    這種心理描寫的細膩是很值得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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