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行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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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有容許事情發生之餘地呢。

     仍舊鎮守在揚州與元軍持續抗戰的李庭芝,就是策劃這次行動之首腦。

     李庭芝是發掘陸秀夫之才能,并予以拔擢之上司。

    原本是一文官,直到将具有稀世名将之稱的孟珙納入幕僚之後,才漸漸地充實起軍事方面之知識和經驗。

    自從接任揚州知事以來,其出色之守城能力令元軍大為贊歎。

    當李庭芝得到幼帝即将被帶往大都的消息之時,是即憤怒又感慨。

     “臨安的重臣們真是沒用。

    難道連以城牆為據阻擋敵人,等待諸方援軍到達這點小事都做不到嗎?” 李庭芝的憤怒與歎息,部将姜才完全能夠體會。

    他雙眼浮現着激動的淚水,對着上司說道: “天子剛從臨安出發不久,距離大都尚十分遙遠,請派遣精銳部隊一支,我必會突破北兵重圍,将天子救出。

    ” 李庭芝颌首同意。

     “以寡擊衆,雖然未必有成功之勝算,然而身為大宋臣子,卻非得向醜虜報這一箭之仇不可。

    ” 此年為閏年,三月有兩次。

    到了閏三月,江南早已進入春。

    正确地說來,由于揚州位于長江之北,所以風土氣候可算是江南之一部分。

    李庭芝慌忙地拟定計劃,探索情抛。

     這一夜,姜才率領着精心挑選之四千騎兵精銳部隊離開揚州城。

    一旦出動大軍,阿術一定會馬上得到消息。

    雖然也考慮過采取欺敵之計,朝其他方向出兵,然而以阿術之聰敏,反被其識破真正目的之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在諸多考慮之下,于是決定不用任何的小伎倆,專心一緻地慎重行事。

    如同阿術之于李庭芝的高評價一般,李庭芝對于阿術之将才也十分認同。

     宋朝幼帝與餘太後之座船沿着大運河北上,朝向遙遠的大都前進。

    周圍全是擾壤的元軍軍船。

    不但如此,連運河兩岸都布滿了元軍鐵騎之堅固防守。

    直到将幼帝一行送入大都之城門為止,伯顔絕對不會因為一時之大意而破壞掉十年之努力無功而返。

     夜晚,船隻停駛。

    不論在船上還是在運河的兩岸都燃起了無數的火炬,令水上仿佛出現了一座不夜之長城。

     “這麼一來可就無法貿然地加以靠近了。

    ”姜才低聲說着。

     在火光通明的炬火之中,姜才認出了伯顔之元帥旗幟,旁邊所停泊的大船看來應該就是監禁幼帝之船隻了。

    想要突破這十幾二十層的重重關卡,實在是極為不可能。

    時間不斷地流逝,月這已經高挂在夜空之正中央。

     “絕對不能徒勞無功地就這麼回到揚州城。

    ” 就在姜才開始焦急起來之時,後方忽然出其不意地湧現隆隆的馬蹄聲,元軍也開始騷動起來。

    火炬的數量越來越多,蒙古語和漢語之叫聲交雜錯亂。

    阿術在查明了姜才動向之後,便急急地向伯顔呈報。

     姜才的四千騎兵頓時被元兵重重包圍。

    人馬及刀槍從四面八方一擁而上。

    姜才一邊指揮着部下,同時兩手執劍,如同閃電般地在刹那之間砍倒了三十餘人。

    弓箭之聲呼嘯而過,姜才之座騎身中三箭倒卧在地,并且把姜才甩到了地上。

     元将丁促在姜才面前停下馬,長槍已經猛烈擊出,然而卻反被躍起之姜才一劍刺中,立刻從馬上被斬落下來。

    正當馬兒高聲嘶嗚打算向前狂奔之時,姜才左手抓着缰繩、右手握着大劍就這麼朝地上一蹬。

    下一瞬間,他已跨在鞍上。

    即使看在蒙古人的眼裡,姜才剛剛的那番精彩動作,也簡直是神乎其技。

     “北賊,閃開!” 揮舞着大劍長驅直入的姜才無人能敵。

    好不容易姜才終于突破元軍重圍,回到揚州城内。

    而四千騎兵也得以大半生還。

     雖然姜才從此威名遠播,然而卻未能奪回幼帝。

    另一方面,久圍揚州不下的阿術則顔面盡失。

    這位高傲的大貴族在月下望着揚州漆黑之城牆低聲發誓,絕對要将它攻陷。

     閏三月二十六日。

    伯顔終于凱族回到大都。

     和江南比較起來,大都雖然風冷空氣也幹,但是從陽光看來确實已經是春天了。

    西方與北方可以遙望藍黑色之山脈,東方和南方則是一片無限之平坦,城壁之高度與總長度在規模上足可淩駕杭州臨安府。

     漫長之旅途終結,幼帝和餘太後被傳喚至忽必烈之宮殿。

    殿内席宴大張,代宋諸将都一一獲得封賞。

    宋之幼帝被授予瀛國公之封号,并且規定必須在成年之後遁入佛門出家。

    看着坐在大宴未席一直低着頭仿佛在忍耐着一切的幼帝母子之姿态,忽必烈之皇後察泌悄悄地擦拭着眼淚。

    忽必烈查問原由。

     “怎麼淚眼汪汪的呢?你為那些人們感到悲傷嗎?聯一定會盡可能地厚待他們。

    ” 忽必烈說完之後,皇後靜靜地搖了搖頭回答: “自古以來,世上從未出現過得以延續千年之王朝。

    妾身現在雖然高坐在勝利者之席位上,但妾身之子孫又将如何呢?難保哪一天不會淪為敗者,必須跪伏在石闆之上向敵人乞求慈悲呀。

    想到此,我就不禁悲從中來。

    ” 忽必烈沉默不語。

    他凝視着幼帝母子,看着他們置身于熱熱鬧鬧此起彼落的蒙古語之中,因為語言不通而靜靜坐着的樣子。

    忽必烈有點故意地,突然地笑了起來。

     “為了千年之後的将來煩惱又能如何?那了那個時候,讓子孫們憑着自己的智慧去想辦法解決不就成了。

    也隻能這樣子了。

    ” 其實忽必烈又怎會料想得到,以他死後根本談不上千年,僅僅才七十年的光影,元朝皇帝就受到新興的明朝追擊而逃回大都,再也不曾統治中國本土。

     宴席之上,理所當然的是以對宋之征戰為主要話題。

     從伯顔口中聽聞夫婦雙雙自缢殉國的趙卯發等等宋朝忠臣的事迹之後,三十四歲的皇太子真金感動得熱淚盈眶。

     “這不就是義士所為?編纂宋史的時候,一定得将他們的事迹列入忠義傳之中才行。

    ” 對于皇太子的感動行為,忽必烈以稍稍嚴苛之眼光遠望着他。

    他對自己孩子的聰明仁慈雖然寄予厚望,但是卻也有不滿之處。

    皇太真金太過于傾慕中國文化,對于漢人學者不但打從心裡尊敬,而且對他們拘持着相當大之期待。

    忽必烈死後若是由真金即位,元朝或許會全然地變質為傳統式的中國王朝也說不定。

     忽必烈肥胖的身體從座位上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朝着宴席之一角走去。

    那裡是宋朝降元将軍們之席位。

    呂文煥因再次回到杭州,所以并不在場。

     “朕有些事情想問問汝等。

    ” 對着這群一緻将酒杯放下正襟危座的降将們,忽必烈開口問道。

     “汝等原本應該都是接受宋朝豐厚待遇才對。

    既然如此,在降服于朕之時,必中想必有諸多糾葛吧。

    之所以令你們跨越障礙,決定投降于朕的理由究竟為何呢?” 降将們異口同聲地回答。

     “宋朝奸臣賈似道專政,殘害忠良,違法亂紀,以私心擾亂國政,并且圖利自身。

    吾等受其怨憎前途堪憂,幸得陛下德威感召,因此遂轉而投效。

    ” 忽必烈之嘴邊浮現出嘲諷之笑容。

     “賈似道呀!這個名字倒是常常聽見。

    不過,汝等之效忠對象理應為宋主才是,并非賈似道啊!焉能以宰相之惡,做為背棄君主之理由呢!” 衆人無話可答。

    可時辯才無礙滔滔不絕地辱罵賈似道、指責宋朝腐敗的降将們的舌頭,就像是老舊的車輪一般停止了轉動。

    忽必烈以原本就細長的眼睛掃視過降将們之後,像是在安撫着衆人般喃喃地說着“算了、算了”,接着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向回廊。

    大都的夜晚更是寒冷。

    默默地走了幾步,忽必烈停下腳步。

    伫立在回廊之中的,還有左丞相伯顔。

     “伯顔啊,朕想聽聽你的意見。

    ” “敢問陛下,需要臣提供哪一方面的意見呢!” “你知道的,就是宋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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