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洋務時代之李鴻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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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費大绌,不能盡行其志,然臨敵因應,尚不至以孤注贻君父憂”等語,其所以自信者,亦可概見矣。

    何圖一旦中日戰開,艨艟樓艦,或創或夷,或以資敵,淮軍、練勇,屢戰屢敗,聲名一旦掃地以盡,所餘敗鱗殘甲,再經聯軍津沽一役,随羅榮光、聶士成同成灰燼,于是,直隸總督,北洋大臣,三十年所蓄、所養、所布畫,煙消雲散,殆如昨夢。

    及于李之死,而其所摩撫卵翼之天津,尚未收複,嗚呼!合肥,合肥,吾知公之不瞑于九原也。

     至其所以失敗之故,由于群議之掣肘者半,由于鴻章之自取者亦半。

    其自取也,由于用人失當者半,由于見識不明者亦半。

    彼其當大功既立,功名鼎盛之時,自視甚高,覺天下事易易耳。

    又其裨将故吏,昔共患難,今共功名,徇其私情,轉相汲引,布滿要津,委以重任,不暇問其才之可用與否,以故臨事偾機,贻誤大局,此其一因也。

    又惟知練兵,而不知有兵之本原,惟知籌饷,而不知有饷之本原,故支支節節,終無所成,此又其一因也。

    下節更詳論之。

     李鴻章所辦商務,亦無一成效可睹者,無他,“官督商辦“一語累之而已。

    中國人最長于商,若天授焉,但使國家為之制定商法,廣信道路,保護利權,自能使地無棄财,人無棄力,國之富可立而待也。

    今每舉一商務,辄為之奏請焉,為之派大臣督辦焉,即使所用得人,而代大匠斫者,固未有不傷其手矣。

    況乃奸吏舞文,視為利薮,憑挾狐威,把持局務,其已入股者,安得不寒心?其未來者,安得不裹足耶?故中國商務之不興,雖謂李鴻章“官督商辦主義”為之厲階可也。

     吾敢以一言武斷之曰:李鴻章實不知國務之人也。

    不知國家之為何物,不知國家與政府有若何之關系,不知政府與人民有若何之權限,不知大臣當盡之責任。

    其于西國所以富強之原,茫乎未有聞焉,以為吾中國之政教、文物、風俗,無一不優于他國,所不及者,惟槍耳、炮耳、船耳、鐵路耳、機器耳,吾但學此,而洋務之能事畢矣。

    此近日舉國談時務者,所異口同聲,而李鴻章實此一派中三十年前之先輩也。

    是所謂:無鹽效西子之颦,邯鄲學武陵之步,其适形其醜,終無所得也固宜。

    雖然李鴻章之識,固有遠過于尋常人者矣,嘗觀其同治十一年五月複議制造輪船未可裁撤折雲: 臣竊維歐洲諸國,百十年來,由印度而南洋,由南洋而中國,闖入邊界腹地,凡前史所未載,亘古所未通,無不款關而求互市。

    我皇上如天之度,概與立約通商,以牢籠之,合地球東西南朔九萬裡之遙,胥聚中國,此三千餘年一大變局也。

    西人專恃其槍炮輪船之精利,故能橫行于中士,中國向用之器械,不敵彼等,是以受制于西人。

    居今日而曰攘夷,曰驅逐出境,固虛妄之論,即欲保和局、守疆土,亦非無具而能保守之也。

    (中略)士大夫囿于章句之學,而昧于數千年來一大變局;狃于目前苟安,而遂忘前一二十年之何以創巨而痛深,後千百年之何以安内而制外。

    此停止輪船之議所由起也。

    臣愚以為國家諸費皆可省,惟養兵設防、練習槍炮、制造兵輪之費,萬不可省。

    求省費,則必屏除一切。

    國無與立,終不得強矣。

     光緒元年,因台灣事變,籌畫海防折雲: 茲總理衙門陳請六條,目前當務之急,與日後久遠之圖,業經綜括無遺,洵為救時要策。

    所未易猝辦者:人才之難得、經費之難籌、畛域之難化、故習之難除。

    遁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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