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問諸葛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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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

    但“如魚得水”并不意味着劉備對諸葛亮言聽計從。

    起碼有兩件事,劉備便沒有采納諸葛亮的意見。

     一是建安十五年劉備親自到京口(今鎮江市)見孫權一事。

    當時赤壁之戰剛剛結束,劉備想乘機要求孫權将荊州讓給他。

    諸葛亮認為此行極為危險,絕不能去。

    但劉備不聽。

    果然,周瑜等人都勸孫權留住劉備,不可放虎歸山,幸好孫權鑒于兩家目前是盟友,沒有答應,才使劉備得以脫身。

     事後,劉備曾問龐統:我到東吳時,聽說周瑜曾勸孫權把我留住不放,有此事嗎?龐統答:實有其事。

    劉備歎息道:當時孔明也勸我不要去。

    看來實在是太冒險了。

     第二個例子,是關羽被孫權所殺後,劉備急于東征孫權,為關羽報仇。

    當時“群臣多谏”,劉備執意不聽。

    據《三國志·法正傳》載,劉備東征大敗後逃至白帝城。

    諸葛亮歎道:“法孝直(法正的字)若在,則能制主上,令不東行;就複東行,必不傾危矣。

    ” 從諸葛亮的歎息聲中,我們可以得知三方面的信息:第一,當時諸葛亮的态度,肯定是反對劉備東征孫吳的,否則就不會發出這樣的歎息了。

    而且,與孫吳開戰,是與諸葛亮制定的聯吳抗曹戰略背道而馳的,諸葛亮決不會贊同劉備這種不顧全大局的任性之為。

    第二,諸葛亮大概勸谏過劉備,但劉備沒有聽從。

    所以諸葛亮說,如果法正活着,一定會勸阻劉備,劉備可能會聽法正的勸說。

    第三,劉備雖然聲稱得到諸葛亮後“如魚得水”,但關鍵時刻,諸葛亮說的話還不如法正的意見。

    由此可見,劉備與諸葛亮的關系似乎并不那麼“如魚得水”。

     劉備臨終時向諸葛亮托孤,說:“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國,終定大事。

    若嗣子可輔,輔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既是托孤,又說若其子不才,諸葛亮可取而代之。

    後人認為,劉備臨終之語,透出了對諸葛亮并不十分信任的弦外之音。

    所以諸葛丞相急忙哭着表白道:“臣敢不竭股肱之力,效忠貞之節,繼之以死!” 筆者以為,劉備臨終托孤,可算是至誠之語,以此說劉備不信任諸葛亮,未免有些強辭奪理。

    如果劉備真的不信任諸葛亮,又何必向諸葛亮托孤? 劉備與諸葛亮的關系固然好,但終究比不上與關羽、張飛的關系。

    荊州地處魏、吳之間,乃兵家必争之地。

    劉備占有荊州後,守衛荊州的最佳人選無疑是諸葛亮,但劉備卻令關羽留守荊州,個中玄機真是耐人尋味。

    王夫之在《讀通鑒論》中說:“定孫劉之交者,武侯也。

    有事于曹,而不得複開釁于吳。

    為先主計,莫如留武侯率雲(趙雲)與飛(張飛)以守江陵,而北攻襄、鄧。

    取蜀之事,先主自任有餘,非凡不必武侯也……然則先主豈不能将羽(關羽)哉?且信武侯而終無能用也。

    疑武侯之交固于吳,而不足以快己之志也……先主之信武侯也,不如其信羽,明矣!” 孫劉之盟是諸葛亮訂的,而且諸葛亮的哥哥諸葛瑾在東吳做官,諸葛亮與東吳關系比較好盡人皆知。

    劉備可能覺得如果諸葛亮留守荊州,以諸葛亮與東吳的關系,說不定會做出有損蜀漢的事來。

    所以,劉備甯願用一個有勇無謀的拔扈将軍關羽留守荊州,也不願用諸葛亮。

     劉備東征孫權時,盡起傾國之軍,卻沒帶諸葛亮,這也令人有所不解。

     所以說,劉備與諸葛亮的關系雖然曆來被稱為君臣關系的典範,但并不是人們想像的那樣美滿和諧。

     諸葛亮與劉禅:真的是情同父子嗎? 文章來源:[url=http://bbs.cqzg.cn/viewthread.php?tid=341713][轉貼](強文)七問諸葛亮[/url] 劉備死時給兒子劉禅留下遺诏,叮囑劉禅:“汝與丞相從事,事之如父。

    ” 劉禅是年已經17歲。

    遵照其父的囑咐,劉禅事事依靠諸葛亮,“政事無巨細,鹹決于亮。

    ”劉禅成了名副其實的傀儡皇帝。

     至諸葛亮第一次北伐之時,劉禅已經22歲了,按說,完全可以“親政”了,但諸葛亮仍不放手。

    他“慮後主富于春秋,朱紫難别”,特派心腹董元為侍中,統宿衛親兵,将劉禅置于嚴密的監控之下,“後主益嚴憚之”。

     公元227年,諸葛亮決定出師伐魏,臨行寫了一篇《出師表》給劉禅,是為《前出師表》。

    這篇文章在曆史上非常有名,全文如下: 臣亮言: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

    今天下三分,益州疲敝,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

    然侍衛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蓋追先帝之殊遇,欲報之于陛下也。

    誠宜開張聖聽,以光先帝遺德,恢弘志士之氣;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義,以塞忠谏之路也。

    宮中府中,俱為一體;陟罰臧否,不宜異同。

    若有作奸犯科,及為忠善者,宜付有司,論其刑賞,以昭陛下平明之治,不宜偏私,使内外異法也。

    侍中、侍郎郭攸之、費、董允等,此皆良實,志慮忠純,是以先帝簡拔以遺陛下。

    愚以為宮中之事,事無大小,悉以咨之,然後施行,必得裨補阙漏,有所廣益。

    将軍向寵,性行淑均,曉暢軍事,試用之于昔日,先帝稱之曰“能”,是以衆議舉寵為督。

    愚以為營中之事,事無大小,悉以咨之,必能使行陣和穆,優劣得所也。

     親賢臣,遠小人,此先漢所以興隆也;親小人,遠賢臣,此後漢所以傾頹也。

    先帝在時,每與臣論此事,未嘗不歎息痛恨于桓、靈也。

    侍中、尚書、長史、參軍,此悉貞亮死節之臣也,願陛下親之、信之,則漢室之隆,可計日而待也。

     臣本布衣,躬耕南陽,苟全性命于亂世,不求聞達于諸侯。

    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顧臣于草廬之中,谘臣以當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許先帝以驅馳。

    後值傾覆,受任于敗軍之際,奉命于危難之間,爾來二十有一年矣。

    先帝知臣謹慎,故臨崩寄臣以大事也。

    受命以來,夙夜憂慮,恐付托不效,以傷先帝之明。

    故五月渡泸,深入不毛。

    今南方已定,甲兵已足,當獎帥三軍,北定中原,庶竭驽鈍,攘除奸兇,興複漢室,還于舊都。

    此臣所以報先帝而忠陛下之職分也。

    至于斟酌損益,進盡忠言,則攸之、允等之任也。

    願陛下托臣以讨賊興複之效,不效則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靈。

    若無興複之言,則責攸之、允等之咎,以彰其慢。

    陛下亦宜自謀,以谘诹善道,察納雅言,深追先帝遺诏。

    臣不勝受恩感激! 今當遠離,臨表涕零,不知所雲。

     在此“千古一表”中,諸葛亮除了表達對劉備“三顧茅廬”的感激之情和對劉備的耿耿忠心外,其餘内容都是教育劉禅的。

     首先,諸葛亮要劉禅“開張聖聽”,虛心納谏,不得“妄自菲薄,引喻失義”。

    在諸葛亮的眼中,劉禅還是一個毛孩子,根本不是一個已經二十多歲的青年。

    所以,諸葛亮教育劉禅的口吻頗為嚴厲,很像一個“嚴父”在教育自己的兒子。

     其次,諸葛亮特意向劉禅說明:“宮中府中,俱為一體。

    ”宮中,自然指劉禅的居住辦公場所;府中,即丞相府,指諸葛亮的權力機構。

    諸葛亮将“宮中府中”等同起來,與封建時代“君臣”關系的規定極不協調。

    無論如何,“君”與“臣”是不能平起平坐的。

    而諸葛亮卻說宮中府中不應該有區别,不知劉禅看了感受如何。

     第三,諸葛亮在表中流露出對劉禅的極端不信任,将劉禅視為一個傻瓜。

    宮中的事,他令劉禅聽從郭攸之、費祎、董允等人的安排,“宮中之事,事無大小,悉以咨之”;軍中之事,則令劉禅聽從将軍向寵的指揮,“營中之事,事無大小,悉以咨之”。

    這就是說,諸葛亮不允許劉禅有任何自決權。

    而且,諸葛亮叮囑劉禅要“親賢臣,遠小人”,仿佛劉禅沒有一點判斷是非的能力。

    最近曾有個雜文家說,諸葛亮勸劉禅“親賢臣,遠小人”,就好比教育劉禅“要吃飯,不要吃屎”,道理雖然簡單,但劉禅偏偏做不到。

     人們都說劉禅是“扶不起的阿鬥”,諸葛亮事無巨細一手包攬,從不給劉禅學習和實踐的機會,一旦突然放手,讓劉禅如何立得起來?從這一方面說,劉禅之沒有出息,諸葛亮也難辭其咎。

     劉禅當然并不像諸葛亮想象的那樣傻,他讀《出師表》,對諸葛亮的嚴厲教誨,心中肯定很不痛快。

    但鑒于諸葛亮大權在握,劉禅也隻好裝傻而已。

     後來蜀漢被曹魏所滅,劉禅被俘。

    掌握曹魏軍政大權的晉王司馬昭還算寬大,封之為安樂公。

    一日,司馬昭宴請劉禅,令樂師為之奏蜀樂,别人都感慨悲怆,唯獨劉禅喜笑自若,司馬昭不由歎道:“即使諸葛亮還在,也不能長久輔佐這樣的人。

    ”又問劉禅是否思念蜀漢故國,劉禅答道:“此間樂,不思蜀也。

    ”如果說劉禅不這麼表現,恐怕他的結局會與後來的南唐李後主差不多的吧!與其說劉禅真愚,不如說他是在裝傻。

     其實劉禅并不傻,隻是他長期在諸葛亮面前裝傻,習慣了。

     為什麼說劉禅并不傻呢?這從諸葛亮死後劉禅的舉措中即可看得出來。

     初聞諸葛亮病逝于五丈原,劉禅應該是既憂且喜、憂多于喜。

     憂的是:三國之中,蜀漢最弱。

    依仗諸葛亮,蜀漢尚能北拒曹魏,國基穩固。

    如今諸葛亮死了,讓劉禅依靠何人呢? 喜的是:“相父”一死,劉禅終于可以無所畏懼、為所欲為了。

    劉禅已經快三十歲,是成年人了,誰還希望上面有個“嚴父”管着呢? 按照慣例,朝廷重臣去世後,皇帝應該為之贈谥号。

    在群臣的要求下,劉禅贈諸葛亮“忠武侯”谥号,诏雲: “惟君體資文武,明睿笃誠,受遺托孤,匡輔朕躬,繼絕興微,志存靖亂;爰整六師,無歲不征,神武赫然,威鎮八荒,将建殊功于季漢,參伊、周之巨勳。

    如何不吊,事臨垂克,遘疾隕喪!朕用傷悼,肝心若裂。

    夫崇德序功,紀行命谥,所以光昭将來,刊載不朽。

    今使使持節左中郎将杜瓊,贈丞相武鄉侯印绶,谥君為忠武侯。

    魂而有靈,嘉茲寵榮。

    嗚呼哀哉!嗚呼哀哉!” 諸葛亮治蜀十幾年,蜀人皆感其恩德,因此各地的官員紛紛上表,要求為諸葛亮建立祠廟。

    劉禅這一回卻斷然否決了。

    這是劉禅公開流露出對諸葛亮的不滿情緒。

     劉禅不同意為諸葛亮立廟,各地百姓卻不買帳,“遂因時節私祭之于道陌上”。

    有些官員建議劉禅順應民意,在成都為諸葛亮立祠紀念,劉禅仍不同意。

     劉禅不同意給諸葛亮建立祠廟,既是對諸葛亮長期專權的不滿情緒的流露,也說明劉禅不願生活在諸葛亮巨大的身影之下。

     直到諸葛亮去世二十九年後,劉禅在群臣的一再要求下,才同意在沔陽(今陝西省勉縣)為諸葛亮立廟。

     劉禅雖然最終同意為諸葛亮建廟,但仍未批準将其廟建在成都,而是将廟建在了離成都千裡之遙的沔陽,個中意味可想而知。

     我們都知道杜甫的名句:“丞相祠堂何處尋?錦官城外柏森森。

    ”杜甫見到的武侯祠,乃西晉時割據四川的李雄所建。

     今天成都的武侯祠,則是始建于明代洪武年間。

    蜀王朱椿認為,李雄所建的武侯祠與劉備的昭烈廟隔得太近,于君尊臣卑之禮不合,遂拆毀西晉年間建成的武侯祠,在劉備的祠廟外再建東西兩庑,東庑祀諸葛亮,西庑祀關羽、張飛等武将。

     朱椿意欲貶低諸葛亮、尊崇劉備,以體現君臣之“大防”,豈料老百姓心中隻有諸葛亮,到昭烈廟祭祀,純是奔諸葛亮去的,所以民間皆稱昭烈廟為武侯祠,時間一長,人們便隻知有武侯祠而不知有昭烈廟了。

     再說劉禅。

    鑒于諸葛亮生前權勢太重,劉禅毅然廢除了丞相制,設尚書令和大将軍,主管軍事,兼管政務;又設大司馬,主管政務,兼管軍事;這樣,就将丞相一職一分為二,令兩人分掌權力,互相制約。

     公元246年,諸葛亮指定的接班人、大将軍、錄尚書事蔣琬死了,劉禅“乃自攝國事”,親自接管軍政大權直至亡國,為時長達十七年。

     可見,劉禅并非“朱紫莫辨”,對諸葛亮也并非“情同父子”。

    即使諸葛亮像對待自己的兒子那樣對待劉禅,劉禅也并未将諸葛亮視作父親。

    劉禅與諸葛亮之間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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