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越獄者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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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時候恰逢我生日。

    我是個矯情的人,于是把每年生日當成祭日,硬生生地給自己一個自我感動的理由。

     第一個三年,每逢生日都專門給她寫篇博客當作祭詞,然後自己一個人出門吃碗面,誰給我打電話送祝福都不接。

    第二個三年亦是如此,誰送生日禮物都被原封郵寄回去。

    第三個三年,依舊是寫博客、吃面,自己一個人飛去遠方的城市過完這一天。

    最後一年,寫完博客出門吃面的時候,忽然發現一整天沒有一個人對我說一句生日快樂。

     大家都知道我不過生日,沒人電話我了。

     我坐在午夜北京的小飯館兒裡,捧着面碗對自己說了句:“祝我生日快樂。

    ” 說完以後,手心兒一片冰涼,全是汗。

     10年,這出獨角戲唱了10年。

     ……更讓人冷汗涔涔的是,這些獨角戲所指的,不僅僅隻是愛情。

     23到33歲,10年眨巴眨巴眼兒就過去了,回頭看看那個很久以前的自己,一個走在寒冷冬夜街頭的傻孩子。

    匆匆忙忙,慌慌張張,東碰西撞,早早就學會了自嘲自諷、自我安慰,還有不知道從哪兒來的一腦袋自我感動。

     像是着一襲青衫浸身一場沙塵暴,大風沙鋪天蓋地地掩殺過後,世間萬物都蒙上一層薄薄黃塵,鞋面上也是,頭發裡也是。

    不能算是髒,但指定是不淨潔了,但盯着看的時候,又會自鳴得意地覺得另有一種飽經滄桑的美。

     偶爾,會汗顔這種莫名其妙的幼稚,偶會有心揩去灰塵,轉念又想,算了,反正下一場沙塵不定什麼時候就來了,等風全部刮完了以後再說吧。

     這一等就是十幾年,或者幾十年,或者原諒我這一生觸不到已跑開。

     這些遺憾哪裡隻是和愛情相關,社會生存中的立身立言立心立行哪一項不是如此。

     年輕的時候,聽陳百強唱:“一生何求,得到了的卻偏失去,未盼卻在手。

    ” 年輕的時候,聽鄭智化唱:“有生的日子天天快樂,别在乎生日怎麼過。

    ” 年輕的時候堅信自己聽懂了,并滿不在乎地去哼唱。

    現在看看,真真兒的孩子氣。

     我一直不知道路平不過生日的原因,也不那麼想知道了,每個人都是一個獨立的國度,不是所有的故事都要和臨近的人分享。

     我一直在琢磨等到路平下次過生日的時候,我還是會給他買一個蛋糕,點上蠟燭送過去。

     他如果還是不接受的話,那就直接扣在他臉上。

     然後,扯着嗓子給他唱首生日快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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