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浪歌手的情人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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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剃了光頭陪他浪蕩在麗江街頭。

    昂着的青皮腦袋,就像一顆圓圓的青皮西瓜,半蹲在他旁邊打手鼓。

    他唱歌,她就打鼓,雙眼微睨,乍一看像個剛還俗的大尼姑。

    颠覆一種生活方式,愛上一個流浪歌手,跟他賣唱在街頭,是小洋芋的修行。

    她從不喊大軍的名字,隻喊一聲“喂”,大軍卻很喜歡喊她的名字“小洋—芋”,胡子拉碴的男人拉長聲音喊,有種微妙的溫柔。

    他給她起的這個外号,實惠又管飽的意思。

     這個有點兒二的姑娘,一點兒也不像是個愛上流浪歌手的文藝女青年。

    她胸·部飽滿紅唇也飽滿,嘴上永遠叼着半支煙。

    看人的眼神直勾勾的,愛喝酒不愛說話,别人講笑話的時候,她永遠是冷冷地破梗的那一個。

     我坐在自己的小酒吧逗客人玩:“有隻鳥在天上飛,它隻用一隻翅膀飛,你們說為什麼?”她在一旁不等别人思索,立馬接口:“因為它願意!”“還有一隻鳥也在天上飛,它隻有一隻翅膀……”她依舊不看臉色地接話:“因為它很堅強,唉,這個冷笑話我早就知道了。

    ” 除了大軍,她說話做事都不太在乎其他人的感受,一點兒也沒有上海女人的缜密精緻。

    20大幾發育良好的大姑娘了,依舊仿佛一個叛逆期的不良少女。

     我卻覺得懂她,她隻是理智的日子過得太久了,剛剛開始體驗青春期。

    她正試着在自己的夢中選擇自己發育的方式。

    有好幾回,我看着她,忍不住想伸出手去拍拍她的肩膀,像拍17歲的自己那樣。

     她在麗江結識的朋友不多,天天糖黏豆一樣貼在他旁邊。

    對他卻是發自真心地好,屁颠兒屁颠兒的,再饑一頓飽一頓也受得,再不遮雨的出租屋也住得。

    眼耳口鼻舌身意,她關閉了部分感官,并未覺得苦。

     我常去他們租住的小木屋蹭飯。

    樓下是廚房,有口好大的鍋,樓上除了床和琴,别無長物。

    床單是紮染布的,摸上去粗粗的。

    他們搞來一塊灰色的地毯鋪在地闆上,算是沙發、餐墊和茶海。

    那是個夢幻的小屋,起風的時候,整棟小木頭房子會有節奏地輕輕地吱吱嘎嘎,像是一對耐力持久的愛侶,纏纏綿綿地在行周公之禮。

     和所有情侶一樣,兩個人也吵架,一個生氣了“噔噔噔”在前面走,一個背着吉他急促促地後面追,把青石闆的路踩出一連串清脆的響。

    不吵架的時候,兩個人偶爾會勾着小指走過大石橋,甩啊甩,把清寒的日子攪拌得濃郁而稠。

     他們動過成家的念頭,一起回過上海,返回麗江後卻不曾提及和家長們交涉的情況。

    用腳後跟也能想出大軍所遭遇的尴尬,在上一代人眼裡,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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