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與愛無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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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師父,可是非但不立即逃回中原,反而跟着她來到迷宮;隻要他始終扮作老人,瓦耳拉齊永遠不會認出他來,可是他終于出手,去和自己最懼怕的人動手。

    那全是為了她! 這十年之中,他始終如爺爺般愛護自己,其實他是個壯年人。

    世界上親祖父對自己的孫女,也有這般好嗎?或許有,或許沒有,她不知道。

     殿上地下的兩根火把,一根早已熄滅了,另一根也快燒到盡頭。

     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燭成灰淚始幹。

    此情可待成追憶,隻是當時已惘然! 馬家駿對李文秀的單相思一直是朦胧的,而且也将永遠朦胧下去。

    這是一種感傷的朦胧然而也是一種美麗的朦胧。

    誰也無法再知道他的心底,是痛苦還是幸福,是纏綿還是憂傷。

    相比之下,李文秀的憂傷多少有些失去本來的份量。

    而比之史仲俊和瓦耳拉齊,馬家駿的無言又無名的愛,要高尚十倍,也要憂傷十倍。

    ——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這就是金庸的小說,它在同一類故事中寫出了不同的情形、不同的意義;在同一類人中寫出了不同的個性、不同的抉擇、不同的結局。

     這就是藝術。

     “如果你深深愛着的人,卻深深的愛上了别人,有什麼法子?” 誰也沒有辦法。

    這隻能是宿命,宿命也即無緣,無緣也即無常。

    而“無常”與“無緣”的宿命,在“學術”上是無法解釋的。

    永遠也無法解釋,更無法“解決”。

     這種美麗而又憂傷的情感将要永遠伴随人類的曆史。

    戀愛是永恒的。

    失戀同樣是永恒。

     這種永恒的憂傷,正是藝術家的推動力,正是它啟發了藝術家的智慧與激情,點燃了他們的無窮的創造的靈光。

     所以,在這樣一種憂傷的世界裡,我們永遠不可能找到它的原因和答案。

     我們所能做的,隻有讓時間來消磨痛苦的印記,隻有等待蒼天闊海的風撫平憂傷。

     或者,我們可以多多了解我們這個世界,多多了解我們的同類,多多了解我們的同類的憂傷的故事。

     金庸寫了許許多多的這一類的故事。

     每一次閱讀這樣的故事,我們都會有一番新的體驗、新的閱曆、新的感受。

    我們知道了,談論沒有得到回報的愛情,就意味着進入心理問題和社會問題的深處,觸及最痛苦的悲劇之一。

    也許是最最痛苦的個人悲劇:“熾烈的愛情并不總是能得到溫暖的回報。

    愛情的這種迷人的,充滿了美好和幸福的焦灼的召喚,可能得到的回答卻是冷漠的,甚至是嘲笑。

    即使在今天,在進行宇宙航行,在人的思想已經可以探索原子的奧秘的時代,人們仍舊由于單戀而痛苦。

    現代人和早先一樣深切地體驗着感情的悲劇。

    單戀仿佛是從内部燒盡了個人的精神力量,給個人造成看不見的深刻傷痕,引起痛苦的缺乏自信心,有時甚至是完全喪失了自信。

    ”①在金庸小說的男主人公中,最不幸的——至少是在情愛方面最為不幸的——應該是《雪山飛狐》和《飛狐外傳》中的“飛狐”胡斐,作者像給他的名、号諧音颠倒那樣,也将他的情愛的命運颠倒了。

    他是兩部小說的主人公,有過兩次情愛的機會。

    然而,除了不幸還是不幸。

    ——在《雪山飛狐》中,他與苗若蘭已是一見鐘情,但苗人鳳誤會重重,逼着他與之決鬥,最後,胡斐的那一刀若是不砍下去,他自己就要送命;若是砍下去了,就要殺死苗人鳳從而同樣永遠會失去苗若蘭。

     在《飛狐外傳》中,作者又重新給他一次做主人公的機會。

    然而,他的命運還是那樣的不幸:程靈素對他倒是一往情深,但他對她卻純然隻有兄妹之義,而沒有兒女之情;他對袁紫衣傾心相愛,但她竟是一位缁衣芒鞋的年輕尼姑! 程靈素→胡斐→袁紫衣.. 這樣的單向之戀,似乎成了一種專門的圖式。

    成了人類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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