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憶(代結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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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的對幸福往事的回憶、自我暗示和放大。

    失去的東西總比我們得到的東西——在感覺上——更為重要,也因而更加美好、更加使人痛苦。

     美好的東西就是人的痛苦的失落感。

    卻未必是那“東西”本身。

    倘若蕭峰沒有失手打死阿朱,倘若阿朱的妹妹嫁給了蕭峰,倘若遊坦之娶到了阿紫..那又怎樣呢?不知道。

    我們也不想知道。

    我們知道的隻是,事情沒有那樣,所以遺憾,所以格外的痛惜,格外的覺得他或她的美好和寶貴。

     回憶比真實更為美好。

    那是因為回憶(已經有了時間或空間上的審美距離)本身不是一種“紀實”過程,而實際上已是一種審美活動。

    這種活動的奧秘在于它的選擇功能和放大功能,總是美化了審美的對象。

     實際上,除了回憶比起初更美好以外,在情愛的世界中,還有一條審美規律,那就是: ——别人的愛情比自己的更美好。

     原因同上,我們隻能以現實生活的眼光去打量自己的愛情、婚姻。

    但卻往往喜歡用審美的目光去打量他人的婚姻和愛情。

    這是因為别人的故事與“我”有一段自然的距離,而隔河景色總似乎比此岸更美;同時,正因為我們對“别人”的生活沒有感受,這才一廂情願地、不自覺地進行了審美的選擇和觀照。

     “兒女是自己的好,妻子是别人的好。

    ”不是有過這樣一句話嗎?而且——在女性心目中——丈夫也恐怕是别人的好。

     在《俠客行》中,金庸揭開了這個秘密: 史婆婆閨名叫做小翠,年輕時貌美如花,武林中青年子弟對之傾心者大有人在,白自在和丁不四尤為其中的傑出人物。

    白自在向來傲慢自大,史小翠本來對他不喜,但她父母看中了白自在的名望武功,終于将她許配了這個雪山派掌門人。

    成婚之初,史小翠便常和丈夫拌嘴,一拌嘴便埋怨自己父母,說道當年若是嫁了丁不四,也不緻受這無窮的苦惱。

     其實丁不四行事怪僻,為人隻有比白自在更差,但隔河景色,看起來總比眼前為美。

     何況史小翠為了激得丈夫生氣,故意将自己愛慕丁不四之情加油添醬地誇張,本來隻半分,卻将之說到了十分。

    ..(第18回)這就是了。

    幸而史小翠生了兒子之後足不出戶,也不至有什麼行為。

    而待到數十年後再與丁不四相見,則已發現丁不四遠不如白自在多矣! 人生本來就不是——像我們想象和希望的那樣——美滿的。

    我們的生活無論幸福與否都必然有許多缺陷與遺憾。

    幸福的愛情都還有缺陷與遺憾,更何況本不太相愛的婚姻?于是就自然而然地産生了一種幻想:别人的愛情比我們的更美好。

    别人的愛人比自己的愛人好。

     别人的愛人和愛情也許比我們的真的要好一些,比如胡一刀夫婦顯然比苗人鳳夫婦更幸福。

    然而,這種差異不是絕對的,胡一刀夫婦的幸福也不是絕對的。

     苗人鳳這位“打遍天下無敵手”的英雄好漢可不懂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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