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村塾過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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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時在窮愁中滑稽為雄,自嘲自解;這裡面就也包括着玩世不恭、憤世疾俗的意味。

    "正統"詩家、"館閣"手筆,是絕對不肯也不敢這樣寫詩的。

    其二,他能以窮儒之眼閱世,頗能見到階級的不平,同情于貧苦大衆,而緻慨于統治寄生階級的荒淫享樂。

    如春遊詩寫出"驅犢誰家牧?垂竿若個人?""獨憐拾菜女,繞地步逡巡。

    "和劉二弟閑話詩,寫出"王侯容易福,乞丐自然貧!"的憤語。

    《西宮即事》寫道:"拾薪子盡蓬頭慣,荷蒉人多赤腳流。

    "觸目所及,自然生感。

    這實在是乾隆"盛世"的一種側面的真實寫照。

    另如《四時閑興·其四》說道:午床簟展小堂空,積悶難消睡課中。

     柴米隻争終日貴,人家益較去年窮! 妓樓鮮潤榴裙雨,僧寺清涼蒲笠風。

     --怪煞先秋蟬噪急:一聲聲出碧梧東! 傷時憤世,寫出了貧學究的一片感慨。

    在這一點上,張宜泉的感受和表現是比敦氏弟兄強烈得多了。

    這就非常重要。

    最後的,也是最值得注意的一點,是張宜泉的"政治思想"問題。

    張宜泉的詩集子最前部分是很多篇排律、試帖詩,這種詩是練習應考科舉用的,并無内容,隻要堆砌典故、考究技巧,就是"佳作",當中和結尾可都不要忘了"頌聖"。

    這絕無例外。

    因此有人說張宜泉這種詩也就是"和其聲以鳴國家之盛的"。

    可是事實殊不盡然。

    在《東郊春草色》篇中,張宜泉竟然寫道:日彩浮難定,煙華散不窮。

    …… 幾度臨青道,凝眸血染空! 這後十字是結句(這裡應該"頌聖"),--真是令人不勝駭異了!再有: 錦瑟離宮曲,膻笳出塞聲。

    --《驚秋詩二十韻》同聲相與應,殊類故難參。

    --《蕭然萬簌含虛清》莫厭飛觞樂,于今不是唐。

    --《美花多映竹》亭沼非秦苑,山河讵漢家!--《閑興四首·其四》這簡直奇怪到極點了!這些句子,分明是諷怨當時滿洲貴族的統治的。

    在乾隆時候,這樣的話,不要說屢屢出現于一本詩集子裡,隻要有一例被摘,就足以殺身滅族了!(注:可參看第十七節。

    )--即使曾興文字大獄的那些例子也都隻是些隐語暗喻,還沒有見過這樣顯露激烈的!他的詩裡還有很多值得研究的地方,此處不能細論。

    隻舉較明白的,如《讀史有感》寫道:拍手高歌歎古今,閑披青史最驚心! 阿房宮盡绮羅色,銅雀台空弦管音; 韓信興劉無剩骨,郭開亡趙有餘金。

     誰似尼山功烈永,殘篇斷簡尚堪尋。

     這就隐涵了對當時政治的譏評。

    他的氣骨很硬,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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