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千裡長騎為孤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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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狷來。

     于是,盤坐的女人緩緩起身,緩緩步出神案的陰影之外,雍捐漸次看清這女人的面目,忍不住心裡暗贊一聲;“漂亮!”那女人漂亮絕對稱得上漂亮,不過形态之間卻隐溢着一種說不出的蕭索感覺,似雪如冰,眼神流轉波光寒洌,完全一副拒人于千裡之外的架勢。

     雍狷無來由的感到幾分不自在,他望望那個女的,又看看另兩個男的,不禁暗裡嘀咕……這是怎麼一碼事?瞧光景,這男女雙方,似乎不像是避暑氣來的……。

     兩個男人注視着女人,那扁窄臉孔的仁兄首先開腔,聲調略顯低啞: “很好,君仍憐,我們來了兩個,你也正巧一雙,彼此都不吃虧!”叫做君仍憐的女人連正眼也不向雍捐瞧上一下,隻面無表情,冷冰冰的道: “我隻有一個人,另外那位,素不相識,你們别攪混了!”有些詫異的又望了雍捐一眼,這人道: “難道你們不是一夥的?”君仍憐不屑的道: “老實說,我還以為他是同你們是一夥的呢。

    ”扁窄臉孔的仁兄神色一沉,怒視雍捐不友善的道: “朋友,你一不沾邊,二不帶舊,卻跑來這裡趟什麼混水?你是沖着君仍憐來的,抑是沖着我‘血鷹’全天保來的?”一看對方兩造正事不辦居然把箭頭朝向了自己,雍捐立時就有了火氣,不過他實在不願意另生枝節,多惹麻煩,隻好壓制情緒,強行忍耐: “老兄,這裡是─座破落的詞堂,詞堂荒頹得連哪個宗哪個姓都搞不清了,我路過此地,因為日頭大、天氣熱,隻是進來避避酷暑,歇個晌,我又招誰惹誰了?怎麼能叫趟混水呢?”那全天保冷冷的道: “令人難以相信的是,你這歇晌的時間、地點,也未免挑得太湊巧了吧?”雍狷坐直身子,嗓門提高: “聽着,老兄,你們各位若有什麼過節須要解決,那是你們之間的事,與我毫不相幹,生宰活殺,悉憑尊便,這祠堂不是你的,不是我的,不是在場的任何一個人的,誰都有權利窩在這裡,如果愣要拿這個借口找局外人的羅嗦,此情此景之,老兄,我并不認為是─種聰明做法!”全天保遲疑─下,轉頭問他的同伴: “明月,你以為如何?”唇紅齒白的這位颔首道:“此人言之有理,他既與君仍憐無涉,我們還是趕辦正事要緊。

    ”全天保細長的雙眉挑起,面向君仍憐: “姬秋風的事,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你打不打算就此了斷?”君仍憐晶瑩明澈的一對鳳眼中閃動着寒刃一樣的光芒。

     她生硬的道: “全天保,要說薄幸,你不隻是薄幸,你簡直冷血、邪惡、沒有人性,你騙了秋風的感情尤在其次,你更騙了她的身子,令她懷了你的孽種.─個女人一生最重要的就是名節、貞操、一個丈夫、一個家,但是秋風的這些全叫你毀了,你如果愛她,為什麼還要這麼糟蹋她?如果你愛她,又何忍-棄她?全天保,姬秋風的未來暗淡,幸福破滅,你就想幾句話推個幹淨?”全天保表情僵木,無動于衷: “這叫周瑜打黃蓋,君仍憐,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姬秋風不是小孩子,設若她不心甘情願,我能硬逼她上床?而不論事前事後,我從未向她承諾什麼,這純系男歡女愛,各取所需,懷了身孕是她不自小心,與我何幹?彼此逢場作戲,好來好散,想借此給我背包袱,卻是談也休談!”君仍憐的唇角起了一陣抽搐,看得出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激動。

     咬着牙道: “全天保,你這叫人說的話?秋風是個女人,她愛你,把一切都給了你,為了表示對你的情愫,不惜在毫無名份的保障下懷有你的孩子,她如何會知道你從頭到尾都是在玩弄她、欺瞞她,又把她當做一件洩欲的工具?全天保,她待你這樣情深意重,你就拿‘男歡女愛’、‘逢場作戲’的态度來回報?”聳聳肩,全天保輕描淡寫的道: “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姬秋風偏要鑽牛角尖,我有什麼法子?假如每個和我交往過的娘們都像她─樣,我早就三宮六院外帶七十二傧紀了;君仍憐,姬秋風是你的義妹,你最好開道開道她,男女之間,就這麼一回事,我也決不是個好丈夫,勸她看淡點,别再糾纏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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