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飛花江上香滿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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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她。

    心中微存警惕,不覺向她多看了幾眼。

     時美嬌含笑道:“你看着她眼熟麼?其實你弄錯了。

    ”說時,指向簡昆侖道,“這位簡先生,他的劍術精湛,昨天未能施展,上去見個禮吧!” 長身女詩聆聽下點了點頭,向着簡昆侖行了個萬福,退侍一邊,一雙大眼,隻是在簡昆侖身上轉動不已。

     時美嬌說:“她叫無音,昨天你看見的那個是無言,不是她,二人是一雙孿生姐妹,乍看之下,隻當一人,其實還是有分别的。

    ” 遂向無音道:“去把昨天取自崔老先生的那口寶劍拿來!” 無音立刻轉身而去。

    須臾回來,手上已多了一口長劍。

     簡昆侖接過一看,正是崔平視為拱璧,畢生珍視的那一口月下秋露,不覺心頭一震,頓時悲從中來……輕撫長劍,很是感慨系之。

     時美嬌冷眼旁觀,淡淡一笑:“心裡難受!”搖搖頭,“你難道不覺得,人的生和死,其實早已注定,尤其是我們寄身風塵,拿刀動劍的人,在第一天拿起寶劍的時候,便應該想到自己最後的下場,這位崔老先生顯然不智得很!” 簡昆侖緩緩擡起了頭。

     時美嬌秀眉微剔,冷冷接道:“他的最大錯誤是不敢面對現實,以為結廬深山便可以躲過這步劫難,他太天真了。

    ” 簡昆侖看了她一眼,随即抽出長劍。

     劍氣冷森,浸入肌扶,果然是一口罕見的稀世寶刃。

     時美嬌道:“這把劍隻能暫時借你一用,我還要收回來,現在就向你請教吧!” 話聲甫落,手裡的孔雀長翎,向着簡昆侖平胸直指,看似随便的一動作,卻立刻形成了劍的氣勢。

    陡然間簡昆侖即感覺出一絲劍氣的侵襲,直指當胸,透衣而入。

     這種感覺,似乎也隻有當日與父親印證劍法時,才感覺到――便是所謂的劍魄了。

     玉劍書生崔平,固然亦是此中健者,較之眼前的時美嬌,卻大有遜色,不然也不會死在她的劍下,應是不争的事實。

     簡昆侖得乃父一力造就,功力深湛,況乎寶劍在手,大可放手與對方一搏,但是身上被她奇異手法點了穴道,内力不能施展,也隻能象征性地略做比劃而已。

     雀翎輕顫,氣滿迂回。

     整個艙房裡,頓時興起了一絲冷飕飕的感覺。

    雖然隻是一根雀翎,透過時美嬌的那隻纖纖細手,所傳出來的森森劍氣,較諸一口鋒利的劍,卻是絕無二緻。

     所謂劍以氣使,一個不懂得運氣的人,根本不配使劍,上乘的劍術,幾乎全以氣使,再加上變化靈活的技巧,便是所謂的劍術了。

     眼前,在時美嬌内氣功力的運施之下,眼看着手中雀翎由曲而伸,漸漸變成了筆直,翎上細纖,随着她前指的勢子,整齊劃一的齊向前指,連同着時美嬌的眼神,成了一個姿勢。

     簡昆侖原可以劍氣相抗衡,但是功力受阻,便隻得以劍招與對方見個高下。

    說時遲,那時快,時美嬌腳尖輕輕一點,宛若飄風般已來到近前,掌中孔雀長翎,陡地直向他前心就紮。

    雖是雀翎,卻當它是劍,萬不可掉以輕心。

     簡昆侖深知對方劍術高明,雖是内力所阻,卻也不能讓她小看了自己。

     劍鋒輕偏,現了一手反太極的詭異劍式,卻是不及出手,時美嬌已翩若驚鴻地閃了開來。

    一絲驚宅喜悅現在她臉上。

    卻是不說一句話,第二次揉身而近,手上雀翎直向他當頭揮落下來。

     大股劍風,劈頂直下,感受裡已不是一口劍,像是一支鋼杵或是一柄鐵錘,那麼大的力道,猝然加諸人體,真有驚心動魄的感覺。

     簡昆侖慌不疊向左方踏出了一步,對方雀翎,如影附形,似化整為零,刷地斜劈直下,一霎間,這支雀翎,幻化成了三支,正是上乘劍術中的分光化影手法。

     如是一口真的寶劍,情勢當更見淩厲。

     雖是一支雀翎,簡昆侖卻甯可當它是一口真的寶劍,随着對方進身的勢子,他的前心、上咽、右肩,頓時都有了吃緊的感覺。

     時美嬌竟似絕不留情,這一手分光化影暗蘊着子母分心的詭異劍招。

    論及此一番出手,正是已用其極,看來勢在逼使對方非要現出救命絕招不可。

     簡昆侖心頭一驚,眼下刻不容緩,長劍高扯,閃出了一道刺目奇光。

     叮叮兩聲脆響,已與對方翎梢接觸。

     随着時美嬌一個翻起的身勢,簡昆侖慌不疊收劍退身,彩翎斜飛,飕然作響聲中,已自他左面肩頭掃過。

    頓時皮開肉裂,現出了兩寸來長的一道血口。

     隻消再深半寸,便要傷了筋骨。

     頃刻間,熱血四溢,染紅了他整個肩頭。

     簡昆侖這一霎,真有拼一時之痛,反手出劍的沖動。

    父親以身喂招,所傳授的劍式之中,正有那麼一手,大可反敗為勝,隻是一來,内功受制,大大減弱了劍上的威力。

     二來劍招一出,不啻明顯暴露了自己劍術實力,落在對方有心人眼裡,便有了防範先機,于今後的敵對大是不利。

     正是有了這層顧慮,他才掩忍不發,突地後退一步,一時嗒然無言,隻管愣愣向對方看着。

     時美嬌頗似一驚地收住了手,用着奇異的目光,向他看了一眼,點頭道:“你的劍法果然高明,若非受制于内力的不便施展,實力當不止如此,那時我是否還能勝得過你,可就大有疑問。

    ”說完轉向一旁女侍無音,嘴皮略有所動,卻不聞其聲,想是以傳音入秘功力向對方指示什麼,随即向簡昆侖點頭道:“失陪了!”徑自轉身而去。

     簡昆侖領略了對方劍上功力,大感欽佩,一時頗覺面上無光,看看手裡月下秋露,雖是寒芒刺眼,卻不禁内心凄楚。

    原來他禀性最是要強好勝,十數年來,在父親刻意指點之下,練功極勤,臨行之前,父親嘉其壯志,告以當世已罕有其匹,言猶在耳,便遇見了眼前的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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