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回 生非容易死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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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已不容她作任何退讓…… 臂力不振,卻可以内氣真力透過劍鋒與對方抗衡。

     這便是眼前室内劍氣橫溢,尤具陰森之因了。

     “時美嬌。

    ”簡昆侖目光深湛地直瞪着她,“凡事可一不可再,那一天讓你逃了,今夜不會再稱僥幸,更何況你劍傷未愈,今夜你絕非是我對手,又何必自投羅網?” 這番話看似自大,其實仁厚,仍不忘予對方返身之機,時美嬌隻要略識話機,便不難從容退身,偏偏她性情高傲,目無餘子,銜記着簡昆侖的一劍之仇,誓要湔雪前恥。

     “你說得不錯,我身上是帶傷……可是,你也未必就能勝得了我!”盈盈一笑,身子左轉,腳下已換了方位。

     時美嬌又說:“我知道你近來功力大進,我們兩個雖然幾度交手,總是礙有外人打岔,不能一盡全力,想來你一定不無遺憾,今夜……不是正好稱了你的心?也合了我的意……你還猶豫個什麼勁兒?” 說時,她那張盈盈笑臉,更似着了一片霧般的朦胧,實在難以猜想出她心裡在想些什麼? “我如果死了,算我自找的,活該……而且,能夠死在你的手裡也……” 目光微側,看了朱蕾一眼,礙于她的就在眼前,下面的話不便說得太過露骨。

     頓了一頓,卻有下文待續,“……要是你敵不過我,死在了我的劍下,也就認了命吧。

    總也還有别人為你傷心……應該比我強多了,是不是――九公主?” 情勢如此,她猶有餘暇逗趣,美麗的眼睛向着側面的朱蕾瞟上那麼一眼。

     九公主确實為簡昆侖擔心。

    她為人直率,不擅掩飾,一聽說他們雙方待做殊死之戰,焉能不為之提心吊膽,即使死的一方是時美嬌,以她仁澤居心,顯然亦非樂見。

     “這……又何必呢……唉……時美嬌,趁着現在還沒有驚動什麼外人,你快走吧…… 真的。

    ”說着,她天真地跑向一邊,待将打開窗子。

     “站住!”時美嬌忽然喝住了她,眼睛卻是向簡昆侖望着,“看見沒有,她有多向着你?怕你死了……” 朱蕾說:“亂說,你也一樣,不管你們兩個人誰死了我都不願意看見……時美嬌…… 你還是走了吧。

    回頭他們來了人,你就走不了啦。

    ” “你?”時美嬌唇角輕牽,微微一笑,“謝謝你吧……” 這絲微笑,很快的即為一種妒意所取代,觀諸在時美嬌的臉上,别具陰詭粟懾氣息,以至于朱蕾目注之下,也大感震驚。

     “九公主不必多說,請速速退下。

    ” 簡昆侖由對方尖銳的劍氣裡,已有所感觸,情知時美嬌即将出手。

     果然,話聲方頓,對方猝然發動攻勢。

    一縷寒光,平胸直刺而前。

     休道此一劍的來勢緩慢,卻有冷森森的一片劍氣随劍而行,一經前進,逼人毛發。

     她終于狠下心要與簡昆侖殊一死戰,或許是九公主對簡氏的眷愛之情,更促使她動了殺機。

     這一劍看似無奇,卻莫測高深,寓千變萬化于毫發之間。

     簡昆侖識得厲害,出劍之先早已做了必要準備。

    一口真氣為功九轉,注之長劍月下秋露,一似泛濫秋江,激蕩起寒星萬點。

     猛可裡,雙方劍勢相交,卻不曾聽見那一聲震耳的金鐵交鳴聲。

     房子裡撒滿了水花般的一天劍雨。

     無比陰栗璀璨的劍氣橫溢裡,兩個人的身子交插而過…… 像是一天寒星,簡昆侖其實已全身包裹其間,冷冽的劍雨,逼使着他的發眉俱張。

     看看已萬難躲閃,他卻像是一條蛇般的滑溜,遊身于萬斛寒芒劍隙之間,一掙而脫,其快如電。

     時美嬌陡地一驚,再思變換,已是不及。

     簡昆侖那一隻翻起的左手,其勢如鷹之展翅,噗地一把,已按在了她左面肩頭。

     于時美嬌言,這一掌真有誅心之痛,舊傷未愈,更添新痛,已是萬難以繼,更何況簡昆侖的真氣内聚,果真有一掌生死之判,便是石頭人兒,也能為他拍碎了。

     時美嬌哎呀叫了一聲,嬌軀一震而倒,右手長劍翹上處,咻地飛天直起,笃地倒紮房梁,唏哩哩搖曳出一天寒芒,較請先前的闌珊劍雨,卻又是一番氣勢了。

     這一掌雖不曾力斃時美嬌于掌下,卻将她護體真力拍散過半。

     以時美嬌之精湛功力,雖不緻就此喪命,卻已是萬萬難當,櫻口張處,噗地噴出了一口鮮血,箭矢似的直濺粉牆。

     高挑的身子原已倒了,一掙未起,再掙欲起的當兒,卻已為簡昆侖鋒利的劍尖,指着了咽喉。

     時美嬌忽地睜大了眼睛,隻以為難免一劍穿喉,卻是簡昆侖心有不忍。

     即在朱蕾的一聲驚呼裡。

    簡昆侖改劍為指,點中了時美嬌忠堂一穴。

    後者身子一歪,便自人事不省地倒了下來。

     “她……死了?”朱蕾吓得全身打顫。

     “殿下放心,我隻是點了她的穴道而已。

    ” 朱蕾這才似松了口氣,慌不疊上前把她就地扶起,後者終是懵懂無知,酒醉了一般地癱瘓無力。

     “這……怎麼辦?”朱蕾唉地歎息了一聲:“真是可憐……你到底要怎麼發落她呢!” 瞧着朱蕾的仁慈天真,涉世不深――其實又何異于自己?人生總要有所堅持。

    想到了屈死此女劍下的崔平老劍客,以及數不清的諸多武林正派俠士,簡昆侖不得不硬下心來。

     隻是,要他親自下手殺了她,卻是殘忍之事,他卻也難以下此毒手,一時間,便自看着時美嬌發起呆來。

     “你……你饒了她吧……”朱蕾眼巴巴地看着他,竟為時美嬌讨起饒來。

     這一霎對于簡昆侖是極大的考驗,他竟變得躊躇不安起來。

     來回地走了幾步,他忽然定下腳步,搖頭道:“不!”霍地上前,由地上把時美嬌雙手抱起。

     她顯然仍在昏迷之中。

    這玉體橫陳,長發深垂,襯着蒼白失血的臉,在在顯示着嬌荏無力,惹人憐愛。

    如果僅僅隻着眼這一霎的她,卻是無論如何也難以想象她的素來強梁霸道。

    人總是脆弱不能持久的動物,即使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人,也有倒下來任人擺布的一天。

     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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