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蓋陳臧列傳第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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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沈水,時宮衆多食少,轉輸不至,而降者皆欲散畔,郡邑複更保聚,觀望成敗。

    宮欲引還,恐為所反,會帝遣谒者将兵詣岑彭,有馬七百匹,宮矯制取以自益,晨夜進兵,多張旗幟,登山鼓噪,右步左騎,挾船而引,呼聲動山谷。

    岑不意漢軍卒至,登山望之,大震恐。

    宮因從擊,大破之。

    斬首溺死者萬餘人,水為之濁流。

    延岑奔成都,其衆悉降,盡獲其兵馬珍寶。

    自是乘勝追北,降者以十萬數。

     軍至平陽鄉,蜀将王元舉衆降。

    進拔綿竹,破涪城,斬公孫述弟恢,複攻拔繁、郫。

    前後收得節五,印绶千八百。

    是時,大司馬吳漢亦乘勝進營逼成都。

    宮連屠大城,兵馬旌旗甚盛,乃乘兵入小雒郭門,曆成都城下,至吳漢營,飲酒高會。

    漢見之甚歡,謂宮曰:「将軍向者經虜城下,震揚威靈,風行電照。

    然窮寇難量,還營願從它道矣。

    」宮不從,複路而歸,賊亦不敢近之。

    進軍鹹門,與吳漢并滅公孫述。

     帝以蜀地新定,拜宮為廣漢太守。

    十三年,增邑,更封F16F侯。

    十五年,征還京師,以列侯奉朝請,定封朗陵侯。

    十八年,拜太中大夫。

     十九年,妖巫維汜弟子單臣、傅鎮等,複妖言相聚,入原武城,劫吏人,自稱将軍。

    于是遣宮将北軍及黎陽營數千人圍之。

    賊谷食多,數攻不下,士卒死傷。

    帝召公卿諸侯王問方略,皆曰「宜重其購賞」。

    時,顯宗為東海王,獨對曰:「妖巫相劫,勢無久立,其中必有悔欲亡者。

    但外圍急,不得走耳。

    宜小挺緩,令得逃亡,逃亡則一亭長足以禽矣。

    」帝然之,即敕宮徹圍緩賊,賊衆分散,遂斬臣、鎮等。

    宮還,遷城門校尉,複轉左中郎将。

    擊武溪賊,至江陵,降之。

     宮以謹信質樸,故常見任用。

    後匈奴饑疫,自相分争,帝以問宮,宮曰:「願得五千騎以立功。

    」帝笑曰:「常勝之家,難與慮敵,吾方自思之。

    」二十七年,宮乃與楊虛侯馬武上書曰:「匈奴貪利,無有禮信,窮則稽首,安則侵盜,緣邊被其毒痛,中國憂其抵突。

    虜今人畜疫死,旱蝗赤地,疫困之力,不當中國一郡。

    萬裡死命,縣在陛下。

    福不再來,時或易失,豈宜固守文德而堕武事乎?今命将臨塞,厚縣購賞,喻告高句骊、烏恒、鮮卑攻其左,發河西四郡、天水、隴西羌胡擊其右。

    如此,北虜之滅,不過數年。

    臣恐陛下仁恩不忍,謀臣狐疑,令萬世刻石之功不立于聖世。

    」诏報曰:「《黃石公記》曰,'柔能制剛,弱能制強'。

    柔者德也,剛者賊也,弱者仁之助也,強者怨之歸也。

    故曰有德之君,以所樂樂人;無德之君,以所樂樂身。

    樂人者其樂長,樂身者不久而亡。

    舍近謀遠者,勞而無功;舍遠謀近者,逸而有終。

    逸政多忠臣,勞政多亂人。

    故曰務廣地者荒,務廣德者強。

    有其有者安,貪人有者殘。

    殘滅之政,雖成必敗。

    今國無善政,災變不息,百姓驚惶,人不自保,而複欲遠事邊外乎?孔子曰:'吾恐季孫之憂,不在颛臾。

    '且北狄尚強,而屯田警備傳聞之事,恒多失實。

    誠能舉天下之半以滅大寇,豈非至願;苟非其時,不如息人。

    」自是諸将莫敢複言兵事者。

     宮永平元年卒,谥曰愍侯。

    子信嗣。

    信卒,子震嗣。

    震卒,子松嗣。

    元初四年,與母别居,國除。

    永甯元年,鄧太後紹封松弟由為郎陵侯。

     論曰:中興之業,誠艱難也。

    然敵無秦、項之強,人資附漢之思,雖懷玺纡绂,跨陵州縣,殊名詭号,千隊為群,尚未足以為比功上烈也。

    至于山西既定,威臨天下,戎竭喪其精膽,群帥賈其餘壯,斯誠雄心尚武之幾,先志玩兵之日。

    臧宮、馬武之徒,撫鳴劍而抵掌,志馳于伊吾之北矣。

    光武審《黃石》,存包桑,閉玉門以謝西域之質,卑詞币以禮匈奴之使,其意防蓋已弘深。

    豈其颠沛平城之圍,忍傷黥王之陳乎? 贊曰:吳公鸷強,實為龍骧。

    電掃群孽,風行巴、梁。

    虎牙猛力,功立睢陽。

    宮、俊休休,是亦鷹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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