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夢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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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教的總大主教之死被信徒們掩飾了起來,那個白癡男人于是被推出來當替身。

    地球教的實質隊員,包括他自己在内,隻剩下今天晚上入侵的二十名而已。

    他就像失去控制的水龍頭一樣滔滔不絕地說着這些事。

     在聽對方講這些話的時候,尤裡安的記憶再度回複,他完成了複仇心的拼圖。

    他曾在地球教的本部看過這個男人。

    也知道他的名字和地位。

    他是地球教的大主教德.維利。

     記憶的再現使他立刻采取了行動。

     “楊提督的仇!” 閃光乘着尤裡安的聲音飛了出去,德.維利的胸口炸裂了開來,地球教的年輕主教仿佛被一個看不見的巨人沖撞一般往後方一倒。

    噴射而出的血液化成紅色的雨滴四散于地,德.維利帶着不像恐懼而像是包含着怒氣和失望的神情睨視着尤裡安。

    仿佛對自己的雄辯被中斷而感到真正的憤怒和失望似的。

    尤裡安不想知道這些,然而,對方的表情就像把優布.特留尼西特死前的表情兇暴化了幾分似的。

    大主教最後還吐出揉合了血和詛咒般的毒語。

     “殺了我也沒有用的。

    打倒羅嚴克拉姆王朝的人一定會出現。

    而這一切都将結束了 ̄ ̄” 大主教丢下的這些台詞并沒有帶給尤裡安一絲一毫的感動。

    大主教一定是認為他把所知道的有關地球教徒的情報提供給帝國治安機關的話就可以确保住自己的生命。

    然而,尤裡安沒有義務要讓大主教狡猾的方程式成立。

     “不要搞錯了。

    我對羅嚴克拉姆王朝的将來沒有任何責任。

    我殺你是為楊威利報仇。

    我說的話你聽到了沒有?” “——” “還有派特裡契夫少将的仇、布魯姆哈爾特中校的仇、其他許多人的仇。

    你一個人的命怎麼賠得起?” 德.維利的身體接二連三地被閃光所貫穿,他就像一條瀕死的魚般在地上彈跳了兩次。

    第三次就動也不動了。

     “主角太緊張了吧?這樣哪還有我們上場的機會啊?” 當亞典波羅帶着苦笑喃喃地說着時,夾雜着帝國公用語的會話聲正朝着他們這邊靠上來。

    他們三個丢下了槍,從德.維利大主教那不受祝福的屍體旁退開了一步,等着憲兵們的處置。

     另一方面,一個有着比德.維利大主教更大名聲,而且受到更多責難的人物下正朝着死亡前進。

     軍務尚書以責問着不合理性的視線看着自己腹部上被炸開的那一個紅黑色的傷口。

    他把受了重傷的身體躺在樓下的一個房門裡接受着軍醫的治療,然而,當軍醫告訴他必須到醫院接受緊急手術時,奧貝斯坦拒絕了。

     “明明沒救的卻要裝成還有救,這不但是一種僞善,而且也是一種技術和勞動的浪費。

    ” 他這種冷漠的說詞讓四周的人感到膽怯,他又加了一段話。

     “轉告拉貝納特,我的遺書就在書桌的第三個抽屜裡,要他一事不漏地照章執行。

    還有,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就照自己的意願去做事吧。

    隻要告訴他這些就夠了。

    ”發現大家都對拉貝納特這個名字表現出狐疑的表情時,軍務尚書隻好說明那是他的一個忠實執事。

    說明結束時,他閉上了兩眼,遮斷了人們的視線。

    三十秒之後,軍醫确定他已經死了。

    軍務尚書奧貝斯坦元帥享年三十九歲。

     日後,根據殘存下來的地球教徒的告白,他們誤以為奧貝斯坦的房間就是皇帝的病房所以才把炸彈丢了進去。

    軍務尚書代皇帝受死了。

    究竟這隻是計劃之内的殉死呢?抑或是純粹的計算錯誤?關于這一點,了解他的人分成了兩派意見,而且任何一方都對自己的主張沒有完全的自信。

    由于大家都在等候皇帝的臨終,所以對于軍務尚書的猝死沒有多大的關心。

    對奧貝斯坦來說,這或許反而是他最大的期望。

    結果,一直到死,奧貝斯坦的存在都和萊因哈特的影子重疊在一起。

     IV 二十二時十五分。

    人們覺得暴風雨似乎停了,大家把視線投到建築物外面去。

    風停了,雨也停了,深藍色的天空中顯得異樣地澄澈,滿天的星星閃耀着光芒。

    這是因為低氣壓的中心通過臨時皇宮上空的緣故。

     盡管隻是暫時的,但是,由于天候的改善和恐怖分子已經被消滅殆盡,米達麥亞元帥夫人好不容易才得以偕同夫婿來到了臨時皇宮。

    由于地上車在大水中前進不得,又不能讓妻子在風雨中步行前進,疾風之狼隻得懊惱地被困在車内。

     “謝謝你專程趕來,米達麥亞夫人,請這邊走。

    ” 抱着菲利克斯的艾芳瑟琳被帶到了皇帝的病房,包括國務尚書瑪林道夫伯爵在内,閣僚和提督們都站在一旁,在有着高聳天花闆的寬闊室内充滿了沉痛的微粒子。

    艾芳瑟琳抱着幼兒站着,然而他的丈夫拉着她的一隻手來到皇帝的床邊。

     “謝謝你趕來,米達麥亞夫人,我希望讓我的兒子亞曆山大.齊格飛交個朋友,和你的兒子 ̄ ̄” 半支起身子的金發人說道。

     “帝國由強者來支配是最好的。

    但是,我想為這個孩子留個對等的朋友。

    也許這是個不情之請,不知道你是否願意?” 嬰兒在希爾德皇妃的手臂中蠕動着。

    有着金黃色頭發和藍玉色眼珠的嬰兒不哭也不鬧,他睜大了眼睛凝視着米達麥亞一家人。

     “菲利克斯,對亞力克大公殿下,不,對亞力克皇帝宣誓效忠。

    ” 米達麥亞低聲地命令兒子。

     這個景象或許顯得很奇妙,然而,沒有人笑得出來。

    一歲兩個月的幼兒和出生才兩個月的嬰兒彼此交換着視線。

    實在是很不可思議。

    菲利克斯伸出了他小小的手拉起了更小的亞曆山大.齊格飛的手。

     友誼有各式各樣的形式。

    有各式各樣的開始、持續和結束。

    而亞曆山大.齊格飛.馮.羅嚴克拉姆和菲利克斯.米達麥亞之間會有什麼樣的友誼存在呢?是像萊因哈特.馮.羅嚴克拉姆和齊格飛.吉爾菲艾斯一樣的友誼?還是像奧斯卡.馮.羅嚴塔爾和渥佛根.米達麥亞一樣的呢?米達麥亞不得不有這樣的疑問。

    菲利克斯握着比自己小一歲的皇子的手,無意松開。

    或許是很喜歡對方呢?他笑了起來。

    他的父親惟恐他做出失禮的舉動想要把他的手拉開,菲利克斯因為情緒受到影響而哭了起來,皇孔也模仿着他開始哭泣了。

     充滿朝氣的騷動持續了二十秒鐘左右就停止了,萊因哈特用他全身的力氣微笑着。

     “真是個好孩子,菲利克斯,今後就請你繼續和皇子做朋友吧!” 在這個時候,父母親的話都是很沒個性的。

    連萊因哈特也不例。

    萊因哈特倒下支起的上半身,把頭枕在枕頭上,環視着四周的人,露出了狐疑的眼光。

     “我沒有看到軍務尚書,奧貝斯坦在哪裡?” 皇帝的問題在場的人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希爾德皇妃一邊用毛巾為丈夫拭去額上的汗水,一邊平靜地回答。

     “軍務尚書因為重要的事情而不得不先離開,陛下。

    ” “啊,是嗎?那個人所做的事一向都有最正當的理由哪!” 聽不出他這些話是出于諒解或是嘲諷,萊因哈特擡起了手把希爾德拿着毛巾的手握在自己手中。

     “皇妃,你一定可以比我更賢明地統治着宇宙吧?如果改行立憲體制也好。

    不管如何,在所有生存的人當中,由最強大最賢明的人去支配宇宙是最好的。

    如果亞曆山大.齊格飛沒有這樣的力量,就沒有必要讓羅嚴克拉姆王朝繼續下去了。

    一切都照你所希望的去做,這就是我最大的希望 ̄ ̄” 由于高燒和呼吸困難的影響,花了不少時間才把這些話說完,萊因哈特疲倦已極似地松了手,閉上了眼睛,陷入昏睡當中。

    二十三時十分,萊因哈特像是渴求水份似地動了動嘴唇,希爾德用含着水和白酒的綿紗輕輕地沾着皇帝的嘴唇,萊因哈特的嘴唇蠕動着吸着水。

    不久之後,萊因哈特微微睜開了眼睛,對着希爾德喃喃說着。

    或許他根本也弄不清眼前的是什麼人了。

     “如果拿到了宇宙 ̄ ̄大家 ̄ ̄” 聲音停了,眼睛閉上了。

    希爾德等着。

    然而,他的眼睛再也沒有睜開,嘴唇也不再動了。

     新帝國曆零零三年,宇宙曆八零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二十三時二十九分。

     萊因哈特.馮.羅嚴克拉姆二十五歲,他的治世隻有短短不到兩年的時間。

      ̄ ̄羅嚴克拉姆王朝第二代皇帝亞曆山大.齊格飛小小的哭泣聲打破了似乎放棄了傳音功能的空氣中的沉默。

    在死者身旁的兩個女性中的一個站了起來。

    她就是現在身為銀河帝國的攝政皇太後,立于宇宙頂點的希爾格爾.馮.羅嚴克拉姆。

    在瑪林道夫伯爵、米達麥亞元帥等人肅然的靜默中,她低沉的聲音回蕩在室内。

     “皇帝不是因病而去世的。

    皇帝是因為耗盡了命定之數而亡的。

    不是被病魔打敗的。

    希望各位能記住這一件事。

    ” 希爾德深深地低下了頭。

    這個時候,她白晰的臉頰上第一次流下的淚水。

    在死者的枕邊的女性發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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