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偶數年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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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才知道那是一家有許多小房間,平民麼人經營的俱樂部。

    進門詢問一下,先寇布準将走了出來,襯衫的扣子也沒扣好就對我說∶“啊,小弟,很抱歉今天的訓練延期了。

    突然發生必須教導心胸狹窄的女性,博愛與寬容的精神這件工作的緣故。

    ” 我向他抗議∶“準将,突然有事那也是沒辦法,但希望您不要叫我‘小弟’好嗎?” 聽我這麼說之後,先寇布準将很平靜的說∶“是嗎?抱歉,我會小心的,小弟。

    ” 因為我也預料到大概會有這種反應,所以我很快的回敬回去∶“是啊,請小心一點,老伯!” 一瞬間,覺得好象是踩到猛獸的尾巴似的,先寇布準将隻是苦笑(我覺得如此)而已,沒有對我怒吼。

     不管怎樣,戰斧訓練的時間空出來,我就到正一八○九層的森林公園去。

     昨天,楊提督問的關于萊因哈特.馮.羅嚴克拉姆侯爵的戰略,這個習題還沒解決。

    關于這個,我稍微想了一下。

    不希望當軍人的楊提督出的習題,要是想當軍人的我答不出來的話,這就有點不應該了。

     我選擇森林公園是因為不會有人來打擾,還有一個理由是楊提督常利用那裡當睡午覺的地方,這是楊提督自己告訴我的。

    畢竟因為是在人工星球之中的森林公園,所以根本不會有蚊子,這一點就比起自然的要好得多了。

    原來如此,不是實際在這裡睡過午睡的人是不會注意到的。

     果然在預料的地點看見楊提督了。

    我叫他一聲,提督好象吓了一跳似的,由草地上坐起來向我招手。

     提督說他是在思考所謂“曆史上假定的諷刺性”。

    幸好沒有提到“習題”的事。

     楊提督說的話,我記述如下。

     每個人都知道,魯道夫.馮.高登巴姆打倒了銀河聯邦的共和政體,成為獨裁者,或者應該說是更進一步的專制者.因為他,有多少億人被殺了。

    但是,如果在他還是銀河聯邦的政治家時,被某人暗殺了,這個暗殺者大概會被冠上“殘殺有前途的民主政治家的狂徒”之罪名,而不是被評為“拯救幾億人生命的偉大救世主”吧。

    所謂曆史的評價就是這種東西。

    此外,若銀河帝國的“流血帝”奧古斯都二世在兒童時代就被殺死,殺他的犯人必定會以殘殺幼兒之罪而被片弄,社會也會予以非難吧。

    現實裡殺害幼兒者之中,在别的次元裡也許會是救世主也說不定…… 楊提督似乎因為疲倦而變得諷刺意味很重。

    理由隻有一個,一定又是和海尼森的“偉大的人”有什麼争論的樣子。

    這個偉大的人是國防委員會的還是統合作戰本部的就不知道了。

    連用超光速通信都會吵起來的原因是什麼,也不得而知。

    看樣子不象是因為卡介倫少将的人事問題,但那又會是什麼呢?最後我終于知道,楊提督在考慮怎樣才能和海尼森的比克古提督商談這個問題。

     “用超光速通信也行不通嗎?” 我這麼問道。

    楊提督一面點點頭,一面口中斷斷續續地說着。

    大概是在說,如果伍蘭夫或波羅汀還活着之類的話。

     亞姆立所會戰産生了許多的陣亡者。

    而其中,楊提督感到很惋惜的,就是波羅汀提督和伍蘭夫提督。

    兩位都是了不起的軍人,而且,“那兩個人如果活着的話,我就能比較輕松一些了。

    ” 這種說法,我覺得好象太過于正直了點。

     況且再怎麼說,西德尼.席特列元帥退休了,楊提督所尊敬的上司也隻剩下格林希爾上将和比克古上将而已。

    戰曆豐富的士兵也大多陣亡,失去了幾萬艘的船艦,這個損害日後要重建起來得花上很長的時間,不知帝國軍會不會給我們這些時間,楊提督對這件事似乎相當的在意。

     七九六年一二月一五日 對楊提督而言,對我而言,這都是個好消息。

    亞列克斯.卡介倫少将要來伊謝爾倫了。

    這似乎不是因為楊提督的頑固請求,而是在海尼森的比克古提督下工夫推動的結果。

     “麻煩的事可以全部塞給卡介倫學長了。

    ” 楊提督這麼說的時候,似乎高興得要跳起舞來了。

    我一路回來就有點擔心。

    卡介倫少将搭乘的軍用運輸船到達伊謝爾倫是明年的一月一○日,我想該不會是打算把“麻煩的事”完全不去處理,全部積到那時候吧…… 不管怎麼說,楊提督心情好轉了,同時好象從亂糟糟的文書工作中解放了似的,于是開始沉迷在作戰計劃之中。

    看到這樣,不知道為什麼,我也覺得很高興。

     在這種情況下,我到底是幸還是不幸,我自己常常搞糊塗了。

    現在的确很幸福,但原本也是幸福的。

    二歲的時候母親去世,八歲的時候父親戰死,十歲的時候祖母去世,其後兩年在福利機構裡生活。

    母親的事,已經完全記不起來。

    祖母是我一不守規矩就唠唠叨叨,對我說話也多半使用命令形和禁止形。

    有什麼優點都是她的教育成果,有缺點的話,都是我沒有感覺到祖母的恩惠的緣故。

    祖母去世的時候,我的确不怎麼悲傷,這大概證明我是個冷血的人吧。

     寫出來之後我才發覺,我的人生總是在偶數年齡時有大的變化。

    今年是開始在伊謝爾倫生活,二年後、四年後又會有什麼事發生也說不定的。

     我是很幸福,但是對楊提督來說,我是否能成為他幸福的條件這件事我非常的在意。

    我很明白會這樣想的自己并沒有什麼了不起,但我還是很在意。

    在不記得幾天前也寫過了,我不希望楊提督認為我是不需要的東西。

    不論是多小的事也好,希望會對他有所幫助。

    在這之前,首先要注意到不要增添提督的麻煩。

     我想起剛才交談的對話。

    晚餐後的紅茶完全沒動,楊提督好象在考慮什麼,我重新泡一杯之後問道…… “您在想些什麼?” “這不是可以告訴别人的事哦。

    真是的,人要是隻會想着怎樣去赢别人,就會變得越來越卑鄙了。

    ” 這麼說,我就知道楊提督在思考怎樣才能勝過萊因哈特.馮.羅嚴克拉姆的方法。

    不管我怎樣的拼命努力,雖然說過希望能夠對楊提督有所幫助,但終究什麼都想不出來,隻是站在沙發旁。

    楊提督的心情好象好轉了,看着我…… “對了,先寇布準将好象在教你射擊,現在情形怎樣?” “據準将說,我的天分好象很不錯。

    ” “喔,那很好。

    ” “提督似乎完全沒有練習射擊,這樣好嗎?” 楊提督笑着回答∶“也許我沒有這方面的才能。

    而且我也不想下什麼工夫,現在大概是同盟軍裡最差勁的了。

    ” “那麼,你怎麼保護自己呢?” “司令官如果需要自己拿槍來保護自己的話,就表示戰敗了。

    我隻需要考慮如何才能不落到這種地步就好了。

    ” 聽到這些話時,我很高興。

    這一點毫無疑問的我可以為提督效勞。

     “是這樣嗎?知道了,我會保護你的。

    ” “那就拜托你了。

    ” 一面笑着,楊提督一面端起紅茶的杯子。

    仔細想想,我都沒有注意到自已的改變。

    前些日子才在比較萊因哈特.馮.羅嚴克拉姆侯爵和我自己的差距。

    這次是楊提督和我之間的差距。

     和羅嚴克拉姆侯爵之間的差距,其實仔細想想根本沒有一點意義。

    他是專制國家的人,而我并不想當專制國家的軍人。

    我希望能成為由破壞者手中,保衛民主主義的道具的小小一部份而已。

     這沒有必要告訴任何人。

    隻是自己對自己本身的再确認而已。

    對我而言,楊威利、民主主義、國父海尼森建立的自由行星同盟和我自己本身的未來是合而為一的。

    我知道這種說法令人臉紅,因為我的能力和存在都還不夠份量。

    我還有好幾年必須追着楊提督的背影前進。

    并且,隻要我還是如此的時候,就必須避免認為自己的存在是偉大的這種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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