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八章 烈火狂焰映碧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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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在裡面……” 洪似玉正要沖過去搜尋,屋上的梁瓦已連着大團火焰啼裡嘩啦有倒塌下來,一陣令人喘不過氣的熱浪撲面卷襲,火苗子随即竄舞劈劈啪啪的燃燒聲似爆栗。

     洪似玉知道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他二話不說,一手拉住一個,狼狽不堪的拼力從火場中奔沖出去。

     “紅燈門”後院的攻勢剛剛發起,雍狷業已有所感應。

     他卻仍然淵停嶽峙般穩立不動,這并非他執意自大輕敵,而是另有安排――每個人的任務早經設定,位置亦已布妥,該怎麼做、如何攻拒退守,皆曾一再演練過,隻待時辰到了,則他們四位必然各盡其責,而成敗就要看天意了。

     從後面開始遭遇、拼鬥、格殺,直到火勢興起,烈焰奔騰,其過程全在雍狷盤算之中,仿佛在場親眼目睹,曆曆了然于胸,他不明白的卻是,前院的敵衆,為什麼尚無動靜? 提燈使們手上的火把都已熄掉,因為現在用不着再靠火把的光亮照視了,宅子的後半段烈焰沖天,紅光炫耀,還有什麼看不清楚的? 那位宣大掌法沉寂多時的沙啞嗓音,就在此時喜地響起:“洪先生與管右衛他們必已得手,兄弟們,跟着我上!” 但見人影連連翩飛,衣袂帶風之聲呼不絕,對方這一次可真發了狠,居然毫不畏忌的一擁而至,分别從窗口、門前強行撲進! 雍狷自“多寶格櫥”的櫥背後拉出一小截引信,悠閑卻快速的抖燃火把子将引信點着,然後,他大砍刀翻回之下暴斬第一個從窗口侵入的敵人,鋒刃破空如嘯,那人的竹節鋼鞭甫始橫架已在火星四濺中被反震得倒撞上牆,哈,這位仁兄可不正是“霹靂火”楊泰來麼? 楊泰來一聲吼号才隻出喉一半,“花面判官”錢三浪的行者棍已對着雍狷的背脊揮落,雍狷反手十三刀恍如一刀,照面間已把錢三浪雞毛子喊叫的逼将出去。

     這時,又有幾條人影蜂湧而至,雍狷身形旋閃,便湊合着方才楊泰來進入的窗口“嗖”聲飛越直去,甚至不曾帶動破碎垂挂的窗格棉紙。

     錢三浪目花花的手舞行者棍,暈頭暈腦之餘,籲喘着大叫:“快圈上去,姓雍的人在這裡――、” 楊泰來半彎着腰身呻吟:“大師兄,人不在這裡喽,隻是方才,人家已一個猛子竄出去……” 不等錢三浪再有下一句話,天崩地裂般的一聲爆震陡起,整幢房屋立時碎裂掀翻,磚瓦梁木夾雜着煙硝狂焰,在飛沙走石下坍塌旋舞,倒屋的巨響應合着炸藥的續爆聲,好端端的一幢宅居,眨眼間已化灰燼! 随着雍宅約莫三裡路,屬于鎮集之郊了,有一座青石層疊的小山上,當地人便直接稱呼其為“青石崗”,深夜沉沉的“青石崗”上,原不該有人迹出現,但偏就有人攀上來,而且還不止一個,整整三個,區别隻在他們攀援的時間略有差距罷了。

     先上來的一位是任非,不久褚泰祥跟着露臉,再接着,便是君仍憐了。

     三人聚晤在此,月黑風高下,都是滿面倦容加上一頭一臉的焦污灸痕,君仍憐的如絲秀發被燒掉數绺,褚泰祥的胡子也烤黃了,任非還算整齊,卻混身髒兮兮的沾染瘟斑斑膠汁,彼此面面相觑,竟說不出是好笑抑或可悲。

     遙遠的爆炸聲傳來,雖在意料之中,卻仍掩不住他們心頭的忐忑與挂慮,沖天煙硝上騰雲空,那一片赤紅便好似燒在胸口,君仍憐站在崗頂遙望彼處,身子控制不住的微微顫抖,牙齒也深深陷入下唇之内,褚泰祥明白君仍憐的心境,他湊近幾步,低聲寬慰着道:“不用替雍狷擔憂,君姑娘,他是個打不死的程咬金,這點場面,他曉得如何處理,你相信我,包準傷不了他一根汗毛!” 君仍憐的發梢在寒瑟的夜風裡飄拂,她雙手環抱肩頭,陰郁的道:“刀槍都不是長眼睛,何況火藥,他要是慢一步抽身,後果就不堪設想了,褚老闆,他該聽我的勸,答應我留在他身邊的,女人總比較細心……” 褚泰祥笑道:“你一千一萬個寬念,君姑娘,雍狷是塊什麼料、吃幾碗幹飯,我比誰都清楚,他可是粗中有細,腦袋靈光得緊,這些把戲,在他來說,如同吃豆腐白菜,尋常的很,你看吧,不出半個時辰,小子就會到啦!” 君仍憐幽幽的道:“但願如你說這這般順利,褚老闆。

    ” 任非接口道:“經過這一而再三的兇險關頭,我對雍老弟台的能耐與機變,早已充滿信心,君姑娘,你用不着為他牽腸挂肚,我敢向你拍胸脯擔保,絕對還你一個囫囵無損的雍狷!” 兩個人一搭一檔的相慰相勸,倒令君仍憐難以為情起來,她垂下頭,有些羞澀的道:“我,我隻是在為一個朋友擔心,何況還是這麼一個‘好’朋友?我想二位也必定和我一樣惦挂着他……” 褚泰祥呵呵一笑:“當然,當然,不過君姑娘無須掩飾什麼,這男女之間,但要靈犀相通,氣味相投發乎情,止乎禮,便叫光明正大,沒啥好害臊的,大家自己人,我與任老,尚指望着替你們牽引這段紅線呢……” 任非連連點頭:“雍狷老弟一把年紀,而君姑娘亦非豆蔻年華,青春易逝,好景不常,怎可任其蹉跎虛耗?你們二位,無論才貌境遇,皆堪匹配,乃是一樁大好姻緣,這月老之屬,自然非我不行――” 褚泰祥瞪着眼道:“喂、任老――” 任非忙道:“别急,除我之外,少不得尚要加上一個你。

    ” 褚泰祥悻悻的道:“事情還沒有到關節上,你就開始過河拆橋,未免也太早了點吧?做媒是積陰德,修善功,任老,你就想獨個兒專美啦?” 任非涎着臉道:“我怎麼會?褚老弟,隻緣提名分個先後而已,你可休要誤解――”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言,倒像這門婚事已經笃定結成了似的,渾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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