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玻璃燒杯,仙人騎雞 ·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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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着柳青的手,到了醫院,下樓梯,到地下室,頭頂上全是管道。

    柳青問,管道裡是什麼。

    我說,有的是暖氣管,有的是氧氣管,有的是麻醉氣體管,直接通手術室,打開閥門,幾分鐘之後,病人都麻倒了。

    柳青說,我也賣醫療儀器,你别胡扯了。

    我說,是啊是啊,其實都是各個時期的暖氣管。

    我說,仁和醫院的地下通路非常複雜,我在婦科腫瘤實驗室,每兩天會接待一個走迷路了的病人,都是一副絕望的樣子,都以為自己經過了黃泉,女的都含淚水,男的都流鼻涕。

    我們向西,走到五号院,從西門出去。

    柳青說,我不吃全聚德烤鴨,中午才吃的。

    我說,月底了,我也請不起。

    向北,走過中央美院,鑽進右手的胡同,我說,吃面吧?胡同裡有間搭蓋的小房子,放了兩張桌子,其他什麼都沒有。

    夥計從胡同裡十米的另外一間房子閃出來,問,吃什麼?我說,一碗雞翅面,一碗大排面。

    夥計收了四十塊錢,消失在胡同裡。

    十分鐘之後,另外一個夥計從胡同裡二三十米的另外一間挑簾出來,端着兩大碗面,放我們桌子上,然後也消失在胡同裡。

    柳青吃了口雞翅,說,好吃,問,這是哪兒啊?這店叫什麼啊?我說,我也不知道,江湖傳說是,這是中央美院某個老院長的女兒和她的相好開的。

    那個相好是個送煤球的,還有點瘸,院長不同意,女兒就出來和她相好自己過生活,租了五六間胡同裡的自建房,開了這個面館,四種面,一種大碗,都是二十塊。

    後來男的被撞死了,女的有點瘋了,但是面館還開,我們都認為,面更好吃了。

     柳青是真餓了,頭也不擡,面碗太大,我看不見她的臉,隻看見她黑青的頭發一絲絲分向左右,露出青白的頭皮。

    頭皮和額頭泛出細圓的汗珠子,滋潤發絲更加黑青烏亮。

    吃完雞翅面,柳青看着我,我又撥了半碗大排面給她。

    柳青又吃完,喝了一大口湯,說,好久沒念書了,念書還是很餓的,我想喝酒。

     我拉着柳青的手,再進五号院,上三樓,進我的實驗室。

    柳青坐在靠窗的辦公桌上,我坐她對面,我給她一個五百毫升的玻璃燒杯,也給我自己一個五百毫升的玻璃燒杯,從冰箱裡拿出七十度的醫用酒精,各倒了小半燒杯。

     “幹淨的燒杯,還沒用過。

    仔細洗過的,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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