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西藏往事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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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

     這時出現了一個黑點兒,是一輛老舊的帶篷卡車,蝸牛一樣蠕動在雪中。

    成子的同事二話不說就爬到卡車上,無論如何不肯下來。

    卡車上堆滿了木頭箱子,實在沒有地方再多容納半個人,于是成子和甯博決定撇下卡車,繼續徒步往前走。

     翻過雪丘,就把雪崩的地方抛在身後了。

    成子掏出臨行前向我借的相機,那是個當年還比較稀罕的小數碼相機。

    他想拍張照紀念這驚心動魄的瞬間,畢竟并不是每個人都能在有生之年遇上雪崩且幸存下來。

    然而按下快門時,相機卻無任何反應,琢磨了半天才發現天氣太冷,快門已經被凍住了。

    他心裡開始納悶,怎麼自己身上不覺得太冷,渾身隻有麻木和微疼。

    金瓶梅詞話 走了沒多久,成子和甯博發現一群牦牛被困在雪地裡,它們躺卧在一起,僅憑全身厚實的毛發抵禦那駭人的嚴寒,牦牛睫毛上有冰,鼻孔的白氣一呼出就筆直朝上散開。

    像是一堆會呼吸的鐵雕,而不遠處又是一次雪崩的殘迹。

     咬牙翻過第二個雪崩的地方,他遠遠看到同事甩開膀子、連滾帶爬地向他們跑來。

    原來卡車蠕動後,沒多久就因積雪太厚無法前進,車上的人發現那位同事身上不僅沒帶幹糧也沒帶錢,說什麼也不肯讓他繼續留在車上!生死眼前時,人性最真實的一面顯露無遺,那位同事無奈隻能下車來找成子和甯博,希望他們沒有走得太遠。

    怎料在雪地裡沒頭蒼蠅一樣亂走了一通,舉目之間蒼天白雪,哪有半個人影?他正在心驚,看到牦牛困于雪堆,想着周圍或許會有牧民。

    心懷半點兒希望,緊趕慢趕走了一程,突然看見兩個人影,激動得就差大哭一場,死命發力追上。

    他委屈地拉着成子的衣服,幾尺高的漢子抽泣得像個受了欺負的孩子。

     三人不敢久留,沿路依舊是白茫茫的雪,沒有明顯的參照物。

    成子發現還有一組詭異的水泥柱子立在雪面以上,約隔幾十米一根。

    他們遂以此為路标沿着往前走。

    但就是這個舉動,又差點兒葬送了三人的性命。

     還沒走到第三根水泥柱,成子突然腳底一空,好在他眼疾手快,反應迅速地急忙橫向一躺,但就算這樣,兩秒鐘不到,人也往雪裡掉進去一大半,甯博他們見狀不妙,死拖活拽地将成子拉了出來。

    三個人後撤幾米,跪倒在雪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粗氣,等平靜下來仔細一看,三人直感後背發涼—那組水泥柱子是電杆,是斜着橫貫峽谷架而架設的。

     繼續前行,沒走多久,看見雪地裡露出藏民放牧的牛棚。

    那牛棚用石塊壘砌,分為三層:最上層儲存牧草,中層住人,下層是支撐。

    現已被大雪覆蓋,隻剩一層半還露在外面。

    他們滿懷希望地走到面前一看,希望的火花再次瞬間熄滅—門戶被石塊非常仔細地封堵住了。

    當地藏民熟知山性,知道這樣的大雪肯定會封山,所以他們把牛群圈 到一起之後便離開了,等積雪融化後再回來牧牛。

    但不知為何一定要封上牛棚?不過雖然如此,好在還有栖身之所,不至于夜幕降臨後繼續露宿雪地,否則就真是兇多吉少了。

     三人從雪地裡刨出一條路,搬開石塊,一腳将門踹開。

    進去看見壁爐,趕緊抱來茅草想生火取暖。

    但沒料到牧民離開之前把煙囪拆了,不僅封門,還拆煙筒,着實讓人不解。

     火最後沒能生起來,卻弄得滿屋子都是煙。

    三人怕被煙霧嗆死,隻好平躺在地上,那煙就在鼻子上方三五厘米處彌漫着。

    後來,在角落陰影裡又發現留有一床硬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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