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預約你的墓志銘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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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轉刀把遞過來。

    我不敢不吃,但嚼了十分鐘也沒能吞咽下去,血水順着嘴角滴滴答答。

    那個康巴漢子善意地伸手幫我擦,砂紙一樣粗糙的手,蹭得我下巴生痛。

     好吧,除了我爹,那是唯一一個幫我擦嘴的爺們兒。

     白瑪央宗走川藏北線的時候戴着一頂康巴女人的帽子,為了保暖。

    那不是個旅行的好季節,大部分時間人都在車上搖晃着。

    道路冰冷、氣候寒冷,旅店糟糕,沒有什麼好吃的東西,還要忍受搭車時司機對這麼一個單身出行的漢族女青年的各種好奇。

    德格的大車司機厚着臉皮用言語騷擾過她,丹巴的摩托車司機把她載到半路,然後要求加錢。

     她對這一切滿不在乎,生氣了就用藏語罵還回去,實在生氣了就劈頭蓋臉一頓川音粗口。

    說來也奇怪,那些彪悍的康巴漢子無一例外地會對“川罵”露出懼怕神情,進而變得收斂和恭敬,像個挨了訓斥的孩子。

     我想象她發怒的樣子,一不留神觀想出一個從苯教墨爾多神山上憤怒降世的羅刹天女,頭上戴着康巴女帽,腳上穿着登山鞋,身上穿着加絨藏族的女袍,一張嘴就是:“你個錘子……”一想到這兒,我就不由得想笑。

     我最喜歡的甘白公路和甘孜寺也是她的最愛。

    我和她聊起五明佛學院,那個聖地,談我們共同認識的武漢朋友無魚在那裡蓋的小木屋。

    無魚曾承諾我可以随時去接收那間小木屋的産權,隻要預付他100元錢。

    我一時激動把錢給了他,卻忘記留字據。

    大漠謠小說 白瑪央宗說:“大冰,我覺得無魚他是不是在騙你啊。

    ” 我說:“你真聰明……我以為隻有我少根筋……” 她和我講起亞青寺,那個坐落在河灘上的寺廟擁有數萬修行者,到處紅衣飄飄。

    鴿子籠般的矮房擁擠得水洩不通,赤貧的修行人布滿貧瘠的山頭。

     白瑪央宗說:“亞青寺是另一版本的色達五明佛學院。

    不如你也給我一百元錢,回頭我幫你去亞青寺旁買個房子。

    ” 我說:“姐們兒……看來你是真少根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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