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侍衛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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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男孩是個經由背叛、亂倫和通奸誕生的雜種—倘若史坦尼斯大人所言不差。

    ”輕松調侃的語調消失了,侍衛隊長發現自己眯起眼睛注視着她。

    她姐姐奧芭娅腰纏鞭子,手執長矛,人人都看得見,但娜梅小姐同樣危險,她總是将匕首隐藏得很好。

    “國王之血才能補償謀殺我父親的罪惡。

    ” “奧柏倫死于決鬥,而且是為了一件與他毫不相幹的事。

    我不能稱之為謀殺。

    ” “随你怎麼稱呼。

    我們把多恩最優秀的壯士派去君臨,他們卻送回來一袋屍骨。

    ” “他的行為超越了我的囑咐。

    ‘仔細權衡小國王和他的禦前會議,留意他們的強項與弱點,’我在陽台上告訴他,當時我們吃着橙子,‘如果可以的話,替我們找些朋友。

    伊莉亞的事盡量調查,但不要過度惹惱泰溫公爵,’這就是我的話。

    奧柏倫大笑着說:‘我幾時‘過度’惹惱過别人?你還不如去警告蘭尼斯特,别惹惱了我。

    ’他一心要替伊莉亞尋回正義,他不願等待—” “他等了整整十七年,”娜梅小姐打斷話頭,“假如被殺的是你,我父親未等屍骨變寒就會揭竿而起,大舉北伐;假如死的是你,此刻密如森林的長矛将席卷邊疆地。

    ” “我不懷疑這點。

    ” “你也不應懷疑,親王大人—請記得,為了複仇,我和我的姐妹們決不會再等十七年!”她腳踢母馬,朝陽戟城疾馳而去,她的隊伍風風火火地緊随其後。

     親王向後倚在枕墊上,閉起雙眼,何塔知道他沒睡。

    他很痛苦。

    有那麼一會兒,他考慮把卡洛特學士叫到轎子跟前,但道朗親王需要的話,自己會叫的。

     午後的陰影長而晦暗,太陽跟親王腫脹的關節一樣又紅又大,他們在東方隐約看見了陽戟城的塔樓。

    首先是纖細的長矛塔,一百第五十十尺高,頂端有一根鍍金鐵刺,為塔樓再添了第三十十尺高度;接着是堅固的太陽塔,它有金色拱頂和鑲鉛玻璃;最後是暗褐色的沙船堡,它仿佛是一艘被沖到岸上變作石頭的大帆船。

     僅僅三裡格的濱海道路将陽戟城與流水花園分開,然而它們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在離宮,孩子們赤·裸身子于陽光下嬉戲,鋪有地磚的庭院中有音樂彈奏,空氣中滿是檸檬與血橙的濃郁氣息;在城内,彌漫着灰塵、汗水和煙霧,夜晚也有喋喋不休的喧嚣。

    流水花園由淡紅色大理石築成,陽戟城則建自棕褐色泥土和稻草。

    馬泰爾家族的古老要塞矗立在一個沙石小半島的最東端,三面環海,而在西面,在陽戟城巨大城牆的陰影裡,土磚店鋪和無窗陋屋附着在城下,猶如藤壺附着于船殼。

    馬廄、客棧、酒館和妓·院等又在更西邊冒出來,其中許多有自己的圍牆,但供人居住的小破屋基本都往城牆靠。

    如此這般,年複一年,正如大胡子僧侶們說的那樣,跟泰洛斯、密爾或者偉大的諾佛斯相比,這座影子城不過算是小鎮,然而它是多恩人所擁有的最接近城市的東西。

     娜梅小姐先到幾小時,無疑她通知了衛兵。

    因為當他們到達時,三重門已經打開了。

    這些門依次排列,允許訪客直接穿過三重曲牆,到達舊宮,而不用走上好幾裡,在狹窄的街巷、暗藏的庭院和嘈雜的集市中繞行。

     當長矛塔進入視線後,道朗親王立即合上轎子的懸簾,但群衆仍然不依不饒地向他叫嚣。

    “沙蛇”們已經煽動起激昂的情緒,侍衛隊長不安地想。

    他們穿過肮髒的外城,進入第二十道門。

    門内的風,夾帶着瀝青、鹽水和爛海藻的味道,每走一步人群都變得更加稠密。

    “給道朗親王讓路!”阿利歐·何塔一邊大喝,一邊用長柄斧的斧柄槌打磚地,“給多恩親王讓路!” “親王死了!”一個婦人在他身後厲聲尖叫。

     “拿起長矛!”一個男子在陽台上怒吼。

     “道朗!”某個貴族喊道,“拿起長矛!” 何塔放棄了尋找發言者的努力,人實在太多了,而其中三分之一的都在呐喊。

    “拿起長矛!為紅毒蛇複仇!”到達第三十道門時,衛兵們必須推擠人群,才能給親王的轎子清出道路。

    人們開始扔東西,一個衣衫褴褛的男孩沖過長矛兵的封鎖,手裡拿了一隻爛掉一半的柿子,但看到阿利歐·何塔擋住去路,長斧擺好架勢,便松了手,任由柿子掉落在地,匆匆忙忙地逃跑了。

    遠處,其他人扔出檸檬、酸柑和橙子,高呼:“開戰!開戰!拿起長矛!”一名衛兵的眼睛被檸檬擊中,還有一隻橙子砸在侍衛隊長本人的腳上。

     轎子裡沒傳出任何回應。

    道朗·馬泰爾始終躲在絲簾之内,直到城堡的厚牆将他們完全淹沒,鐵閘門在身後“吱吱嘎嘎”地落下,喊叫聲逐漸減弱。

    亞蓮恩公主帶着一半的朝臣在外庭迎接,其中包括年邁盲眼的管家裡卡索,代理城主曼佛裡·馬泰爾爵士,年輕的米斯學士身穿灰袍,柔滑的胡須裡噴了香水,此外還有第四十十名多恩騎士,他們飄逸的服飾異彩紛呈。

    小彌賽菈·拜拉席恩跟她的修女及禦林鐵衛亞曆斯爵士站在一起,亞曆斯爵士依然穿着那身酷熱的純白釉彩盔甲。

     亞蓮恩公主大步走到轎子跟前,她腳穿沙蛇皮涼鞋,鞋帶直綁到大腿,黑玉般的秀發蜷成一個個小卷,披落腰背,額上還有一圈太陽形狀的銅片頭飾。

    她還是那個小家夥,侍衛隊長心想。

    “沙蛇”們很高,亞蓮恩卻像她母親,隻有五尺二寸,然而在鑲嵌珠寶的腰帶下,在松松垮垮随風飄蕩的紫黃色絲緞袍裡,她有風流圓潤的女人胴體。

    “父親,”簾子拉開後,她宣告,“陽戟城因您的返回而倍感喜悅。

    ” “是啊,我聽到了喜悅的聲音。

    ”親王淡淡地笑笑,用一隻紅腫的手捧住女兒的面頰。

    “你看起來氣色不錯。

    隊長,請扶我下來。

    ” 何塔将長斧斜插進背後的挂帶,雙臂抱起親王。

    他動作輕柔,以免刺激親王腫脹的關節,即便如此,道朗·馬泰爾仍不得不強咽下一聲痛苦的喘息。

     “我已命廚子準備晚宴,”亞蓮恩說,“包括所有您喜歡的食物。

    ” “恐怕我無福消受。

    ”親王緩緩地環視庭院。

    “我沒看見特蕾妮。

    ” “她請求與您私下交談。

    我讓她到王座廳去等。

    ” 親王歎口氣。

    “很好。

    隊長,可否再勞煩你?這裡的事情越早完結,我就能越早休息。

    ” 何塔抱他走上太陽塔長長的石台階,來到拱頂下巨大的圓形廳堂,下午最後一縷日光斜斜地穿過彩色厚玻璃,在蒼白的大理石上投射出一個個色彩斑駁的菱形。

    第三十條“沙蛇”正等着他們。

     她盤腿坐在隆起高台下方的枕墊上,但他們進入時,她立刻起立。

    她穿一件緊身淡藍色綢緞長袍,袖口繁複的密爾蕾絲令她看上去像處女一樣純潔。

    她一手拿刺繡,一手拿着一對金針,似乎正在趕制女紅。

    她的頭發也是金色,眼睛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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