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丹妮莉絲(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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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粘液。

    如果我待在這個地方,我會死的。

    也許我現在正在緩慢地死亡。

    如果多斯拉克人信仰的馬之神前來奪走她的性命,帶她回到星群卡拉薩中的話,她就能夠和卡奧卓戈重逢,馳騁在永夜之地的星空中,直到永遠。

    在維斯特洛大陸,坦格利安家族的人都以火葬來給生命畫上句号,可是在這兒誰會給她堆起柴堆呢?我的肉體會成為野狼和吃腐肉的烏鴉的食物,她悲傷地想,而蠕蟲則會在我的乳··房上鑽出洞來。

    她的目光再次移回龍石山。

    已經小了很多。

    她隔着好幾英裡都能看到風蝕山頂上冒出的濃煙。

    卓耿已經打獵歸來。

     日落的時候,她蹲在草裡,發出陣陣嗚咽。

    每一條糞便都比前面的更松軟,更難聞。

    當月亮出現的時候,她排洩的已經是棕色的液體。

    她喝的越多,拉的就越多,但是拉得越多,她也感到更口渴,為了止渴她又一次爬到小溪旁,撈起吮吸更多的水。

    當她最後終于閉上眼睛,丹妮已經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力量再次睜開它們。

     她夢到了自己逝去的哥哥。

     韋賽裡斯就同上一次她見到時一樣糟糕。

    嘴唇痛苦地扭曲着,他的頭發全部燃盡,熔化的金子流過的部分,無論眉毛或臉頰或是眼睛,無一不焦黑地在冒煙。

     “你已經死了,”丹妮說。

     是被謀殺的。

    雖然他的嘴唇并無動靜,她卻能聽到他的聲音,在她耳邊回響。

    你從未為我默哀,妹妹。

    死了沒人悼念是很難受的。

     “我曾經愛過你。

    ” 曾經,他痛恨地說道,她打了個寒顫。

    你應該成為我的妻子,為我懷上銀發紫瞳的孩子,以保證龍家血脈的純正。

    我一手把你帶大,教導你,讓你知道自己的身份。

    我給你提供食物。

    我甚至賣了母親大人的皇冠來養你。

     “你傷害我。

    你還恐吓我。

    ” 隻有在你喚醒真龍之怒的時候才這樣。

    我愛過你。

    “你把我賣給别人。

    你背叛了我。

    ” 不。

    你才是背叛者。

    你背叛了我,背叛了你的血脈。

    你那個隻會騎馬的丈夫和他臭氣熏天的野蠻部落,他們欺騙了我。

    他們是騙子。

    他們答應給我一頂黃金王冠,卻給了我這個東西。

    他摸了一下從臉上一直緩緩下流的熔化金子,手指上即刻冒出了一縷煙。

     “你本來可以得到你的王冠的,”丹妮告訴他。

    “我的日和星會為你赢得王冠的,隻要你肯等待。

    ” 我等得夠久了。

    我花了一生時間等待。

    我才是他們的國王,他們合法的國王。

    而他們竟然嘲笑我。

     “你本應和總督伊利歐在潘托斯等我們的。

    卡奧卓戈必須向多希卡林引見我,而你沒有必要跟随我們的。

    這是你做出的選擇,你做出的錯誤決定。

    ” 你想喚醒真龍之怒嗎,你這個小賤貨?卓戈的卡拉薩是我的,他手下的十萬騎兵全是我的。

    這一切都是用你的初·夜換來的。

     “你始終沒有明白。

    多斯拉克人沒有買賣的概念。

    他們隻有饋贈禮物和接受禮物的習慣。

    如果你能再等等……” 難道我沒有等嗎。

    為了我的皇冠,為了我的王座,為了你。

    這麼多年的等待,我卻隻等來了澆在我頭上的融化了的金冠。

    他們憑什麼把龍蛋贈予你?那根本就該是我的。

    假使我擁有一頭龍,我要讓世人知道龍家的箴言究竟意味着什麼。

    韋賽裡斯忽然狂笑,直到他的下巴融化并從他那張冒着煙的臉上脫落,血液混合着和熔化了的金子從他的嘴裡流下來。

     當她醒來的時候,幾乎喘不過氣來,她的大腿全是滑膩的鮮血。

     有那麼一瞬間她并沒有意識到那是什麼。

    周圍的一切開始變亮,高高的草叢在風中沙沙作響。

    不,求求你,讓我再睡多會吧。

    我真的很累。

    她嘗試鑽回自己睡覺時扯下來的草堆裡頭。

    有的草莖摸起來濕濕的。

    又下雨了嗎?她坐起來,擔心自己會不會睡着的時候弄髒了身子。

    當她把手指伸到面前,她聞到了血的味道。

    我是要死了嗎?而當她看到了蒼白的彎月懸挂在草海的上空時,便明白手上的不過是自己的經血而已。

     如果她沒有這麼害怕和難受的話,這也許還是個解脫。

    可是她突然打起猛烈的哆嗦來。

    她用泥土擦拭手指,并拔了一把草抹去大腿間的血迹。

    真龍絕不會哭泣。

    她現在流的血不過是經血罷了。

    但這怎麼可能?現在還隻是新月之時。

    她努力回想上次月經的時間。

    是上一個滿月麼?抑或前一次?還是再前一次?不,不可能是那麼久之前。

    “我乃真龍血脈,”她向着草海,大聲說道。

     已經不是了,草海低低地回應,是你把自己的龍鎖入了黑暗當中。

     “因為卓耿燒死了一個小女孩。

    她的名字……她叫……”丹妮悲哀地發現,她想不起小女孩的名字。

    假若她的淚水還沒有被火焰燒幹,她必然會大哭出來。

    “我是龍之母。

    我永遠也不會有自己的女兒。

    ” 沒錯,草海低語,而你卻背棄了他們。

     她饑腸辘辘,酸痛的腳起滿了水泡,而之前的痙攣也似乎變得更加嚴重。

    她的内髒中仿佛爬滿了毒蛇,扭曲着咬着腸胃。

    她用顫抖的手撈起了一點泥水。

    到正午的時候,水就會變暖,而在傍晚時分則會變得很清涼,好讓她的眼睛一直保持睜開的狀态。

    當她把水潑在臉上的時候,她看到了大腿上的鮮血。

    她破爛束腰内衣上的卷邊沾滿了血。

    而看到這麼多的鮮紅色,她吓壞了。

    經血,這隻是我的經血而已,但她記不起自己流過這麼多的量。

    會不會是水?如果是水的話,她就完了。

    因為這樣一來她必須得喝水,否則會渴死。

     “走下去,”丹妮命令自己。

    “跟着小溪走,它會帶你去斯卡紮單河。

    在那裡達裡奧會找到你。

    ”可她使盡了全力才勉強站住腳,而好不容易站住之後卻怎麼也動不了,渾身發燙,血流不止。

    她放眼望向那無盡的藍天,在陽光下眯成一條線。

    大半個早上已經過去了,她十分氣餒地意識到。

    她逼自己擡起腳,往前踏了一步,然後又一步,沒過多久,她又一次走了起來,跟着那條小溪。

     天氣變得越來越暖,陽光猛烈地照耀着她頭上被燒焦頭發的殘留。

    水花從她的腳底濺開。

    她走在了小溪上。

    在小溪上走了多久了?她的腳趾在松軟的褐色泥土中感到很舒适,腳上的水泡也沒有那麼疼了。

    在小溪裡行走與否,我必須堅持走下去。

    水往低處流。

    這條小溪會帶我到河邊,而河水會指引我回家。

     其實不會,或者說不完全會。

     彌林不是她的家,從來都不是。

    那座城市充滿了奇怪的人,他們信仰者奇怪的神靈,有着奇怪的頭發,那兒的奴隸穿着加穗的托卡,那裡以嫖娼為美,屠殺為藝,而狗肉則是一道美食。

    不,彌林永遠是座屬于鷹身女妖的城市,而丹妮莉絲無法成為鷹身女妖。

     絕對不是,草海用喬拉·莫爾蒙粗啞的音調回答。

    你得到了警示,陛下。

    讓這座城市自生自滅,我曾說過。

    你的戰争在維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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