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布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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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柏的狼叫做“灰風”,因為它跑起來迅捷如風;珊莎的叫做“淑女”;艾莉亞用歌謠裡某個古老的女巫王為她的狼命名;小瑞肯則把他的狼叫做“毛毛狗”——布蘭覺得給冰原狼起這種名字實在很蠢;瓊恩的那隻白狼叫白靈。

    布蘭真希望自己比瓊恩先想到這個名字,即使他的狼毛色不是很白。

    過去這兩周以來,他不知道已經想過多少名字了,偏偏就是沒一個聽來順耳。

     最後他累了,便決定去爬牆。

    最近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他已經好幾個星期沒爬到殘塔上玩了,這說不定還是他最後的機會呢。

     于是他拔腿跑過神木林,還特地繞路避開心樹旁邊的那泓冷泉。

    布蘭一直很怕心樹,他總覺得樹不應該長眼睛,葉子也不該生成手掌的模樣。

    小狼跟在他身邊。

    “你留在這兒。

    ”他在武器庫牆外哨兵樹下對它說,“乖乖躺下,對,就這樣,留在這兒别動——” 小狼果然乖乖地留在原地,布蘭搔了搔它的耳後根,然後轉身一躍,抓住低垂的枝幹,一翻身便上了樹。

    可當他爬到一半,正遊刃有餘地穿梭枝丫時,小狼卻霍地起身嗥叫開來。

     布蘭低頭一看,小狼便立刻安靜,睜大那雙亮閃閃的黃色眼珠往上瞧。

    布蘭覺得有股詭異的寒意流貫全身。

    他繼續爬,小狼又繼續嗥。

    “别叫啦!”他喊,“乖乖坐好别動,你比媽還煩。

    ”然而狼嗥卻一直跟随着他,直到他跳上武器庫屋頂,消失了蹤影為止。

     臨冬城的屋頂幾乎可算是布蘭的第二個家,母親總說他連走路都還沒學會,就先學會爬牆啦。

    布蘭既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學會走路,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學會爬牆,所以他猜她說得應該沒錯。

     對一個小男孩而言,臨冬城的城牆高塔、庭院甬道就像是座灰石砌成的廣袤迷宮。

    在城堡比較老舊的部分,無數廳堂四處傾斜,容易讓人産生不知置身何處之感。

    魯溫學士曾說,幾千年來,城堡就像一棵不斷蔓生的怪物般的石頭巨樹,枝幹扭曲,盤根錯節。

     當布蘭穿過錯綜複雜的傾頹古城,爬到接近天空的地方,全城的景緻終于一覽無遺。

    他很喜歡臨冬城在他面前展開的遼闊樣貌,城堡裡的一切熙來攘往、人聲喧嘩都在他腳下,惟有天際飛鳥在頭上盤旋。

    布蘭往往就這樣趴在首堡之上,置身在形狀早已不複辨識、被風霜雨雪摧殘殆盡的石像鬼間,俯瞰下方的城間百态。

    看着廣場上拖運木材和鋼鐵的長工,看着玻璃花園裡采集菜蔬的廚師,看着犬舍裡來回奔跑、局促不安的獵狗,看着靜默無語的神木林,看着深井邊交頭接耳的女侍,仿佛他才是城堡真正的主人,即使羅柏也無法體會這種境界。

     他也因此挖掘出臨冬城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比如當初建築工人并沒有把城堡附近的地勢鏟平,所以城牆外面不但有起伏丘陵,還有溪澗峽谷。

    布蘭知道一座密閉的橋道,可以從鐘塔的四樓直接通鴉巢的二層。

    他還知道如何從南門進入内城牆裡邊,順着門梯爬三層,便能找到一條狹窄的石砌甬道,它可以繞行臨冬城,最後抵達位于百尺高牆陰影下的北門底層。

    布蘭相信就連魯溫師傅也不知道這條捷徑。

     母親一直很害怕布蘭哪天會不小心滑下來,失足摔死。

    任他再三保證,她卻怎麼也不肯相信。

    有次她強迫他發誓不再往高處爬,結果這個諾言隻勉強維持了兩個星期,他每天都痛苦無比,最後有一天夜裡,趁他兄弟熟睡的時候,他還是爬出了卧房窗戶。

     翌日他滿懷罪惡感地自行招認,艾德公爵叫他獨自去神木林忏悔,還派了守衛監視,以确保他整晚都在林子裡反省他不聽話的行為。

    沒想到第二天清晨,布蘭卻不見蹤影,最後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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