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苗女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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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開口詢問,彩已接下去道:“不錯,那日我能對你施‘藍蟲蠱’,是因為你自願吸了巫王的‘幻真水煙’,因此受她所制,當我下蠱時,你更未掙紮反抗,你難道自己不覺得奇怪?” 楚瀚回想當時的情景,下藍蟲蠱的過程十分恐怖,而自己竟然順服無比地接受了,絲毫未曾抗拒,原來是因為巫王已用水煙迷障住了他的心神。

     彩喘了口氣,又道:“除了恐懼和迷惑,巫女也常用美色來降伏他人,讓人意亂情迷時,心甘情願中蠱。

    你這麼長時間都未曾受到咪縍的誘惑,讓她找不到下手的機會,實在很不容易。

    ”她說到這裡,擡頭凝望着楚瀚的臉龐,眼神中滿是誠摯的尊敬與戀慕。

     楚瀚被她看得全身不自在,正要開口,忽聽山下隐約傳來一陣幽幽袅袅的歌聲。

     彩臉色一變,說道:“她們來找你了!”趕緊拔下幾片嫩草,揉成一團,扔過去給楚瀚,說道:“快塞在耳中!” 楚瀚依言做了,但聽那歌聲優柔婉轉,極為好聽,不知彩為何如此着緊恐懼。

    他才塞好,便知道原因了:這歌聲悠悠蕩蕩,歌意中飽含纏綿悱恻的愛戀,滿是火熱赤裸的欲望,直令聽者意動神馳,不能自制,便想舉步往山下奔去,投入歌者的懷抱。

     彩對他招招手,要他跟上自己。

    楚瀚勉力鎮定心神,提起兩布袋的蠱物,快步跟着她奔去。

    兩人穿過一道山澗,奔過一座山崖,來到雲霧缭繞的山巅之上。

    彩指向一條小路,要他快去。

    楚瀚點頭向她示謝,彩搖搖手,轉過身,快步去了。

     楚瀚獨自站在山巅,望着彩高挑的背影消失在雲霧之中,知道她就将回去挑戰咪縍,面對一場殊死之戰。

    這對姊妹不隻為了誰能當上巫王而争,彼此間早埋下了難以化解的深仇大恨,而自己又恰恰是二女争奪的焦點之一,隻是自己一直被蒙在鼓裡,全不知曉。

    他歎了一口氣,心想:“這兩個女子的命運處境都十分可悲可歎,可她們的所作所為,卻實在難以令人同情。

    ” 他一心想盡快離開巫族,便提起腳步,踏上彩指出的小路。

     山巅雲霧環繞,迷蒙撲朔,如真似幻,而苗女的歌聲也如影随形,不斷盤旋在他耳際,盡管塞住了耳,仍能隐約聽見。

    衆苗族巫女顯然一邊唱歌,一邊滿山遍野尋找他的蹤迹。

    楚瀚感到自己有如在雲間飄浮,神飛魄蕩,胸口有股難以壓抑的沖動,要他飛奔回去尋找咪縍,跪倒在她的腳邊,親吻她赤裸的腳趾。

     楚瀚驚覺自己就将入魔,加快腳步沿着那小路飛奔而去,手中緊緊握着胸口那段血翠杉,放在鼻邊聞嗅,奮力保持神智清醒。

    他卻不知,世間最最迷人心魄之物,一是蛇王笛,二是苗女歌,而這兩樣的威力他都領教過了。

     他一手緊握着血翠杉,一手抓着兩個布袋,展開畢生最擅長的飛技,一陣風也似地向山下奔去。

     天色漸明,山下的景物漸漸清晰,苗女的歌聲也漸漸悄不可聞。

    他感到神智一清,有如從一場惡夢中陡然蘇醒過來一般,不明白自己怎能在那陰郁恐怖的巫族中待了這麼長的時日。

    大約正如彩所說,自己是被巫王的水煙障住了吧,而這一障,就是兩年的時光。

     他停下步來,忽然感到手臂刺痛,低頭望見左手臂上的包紮處兀自滲出三塊血點,想起藍蟲子鑽出手臂的恐怖情狀,不由得全身寒毛倒豎。

    他感到一陣惡心,低頭望望手中提着的兩個布袋,不禁皺起眉頭;這兩袋蠱物證實了自己過去兩年的經曆不是一場惡夢,而是真正發生過的事情。

    他吸了一口氣,想起彩的交代,在山坳隐密處找到了一個深水潭子,搬了幾塊大石頭放在布袋裡,将布袋口牢牢綁起,先後扔入潭中。

    他親眼望着兩袋蠱種緩緩沉入潭底深處,這才松了一口氣,随手取過路邊一根長竹,當作手杖,往山下走去。

     下了巫山之後,便算離開了巫族的地盤,但仍處于苗寨之間。

    他不敢停留,加快腳程,往東行去。

     廣為人知的巫山位于四川北部,長江流經巫山處稱為巫峽,乃是三峽——巫峽、瞿塘峽、西陵峽——之一。

    故事中的巫山位于貴州境内,乃是苗女所居寨子之旁的一座小山。

    關于苗族巫女和蠱物的種種描述,大多出于想象,并無事實根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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