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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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種酸性物質便會立即溶解。

    但接下來,隻要将化學上的酸性物質除去,便可以再度重新作為材料來使用。

    對休馬哈等人來說,由于還要靠它來逃跑,而且很容易便可以湮沒證據,所以在這個時候,這是一輛貴重的寶物。

     由于秘道建築的目的是強調實用性,理所當然的這條隧道的内部也就去除了高登巴姆王朝一貫的所有建築物均過度矯飾的通病,在這半徑二點五公尺半圓形的内壁當中,所看到的都是未加粉飾的強化水泥。

    據說蘭斯貝爾克伯爵家族五代前的家主,為了使皇帝能夠順利逃亡,甚至在隧道内部裝置有阻止後面追兵的各種機關,不過到了亞佛瑞特這一代,這一切都已經被忘卻,沉澱到記憶河流的底部去了。

     不久,在前方有灰色的壁面阻擋着,兩人于是由地上車上下來。

    天花闆上的一處有螢光色圓形的燈光正淡淡地閃耀着。

    亞佛瑞特用左手食指上的戒指向那圓形燈光的中心推進,極低周波的電流接通,大約十秒鐘之後,天花闆一聲也不響地開了……。

     五分鐘之後,二人爬出地下通道,來到南苑的地面上,立即潛入目标建築物。

    如果是前任佛瑞德李希四世在位的那個時候,這舉動必然會遭到近衛兵的盤問。

    但如果說此時是天助我也的話,是不是太過于諷刺了呢? 二樓上,一間有着寬闊陽台的卧室。

    在那個房間裡面,有一個少年正坐在黃羅錦蓋的床上。

    尚未完全脫離幼年期的年齡,穿着極為昂貴的絲綢睡衣,抱着一個幾乎有自己半身高的布偶小熊。

    黃色的頭發,茶色的眼珠,突起的下巴,平滑但卻缺少光澤的皮膚,如此的特征映入侵入者的視線之内。

    而這名小孩也擡頭意外地看到這二個大人。

    “皇帝陛下……” 年輕伯爵的聲音裡面,蕩漾看激動的波浪。

     這名少年就是亞佛瑞特效忠獻身的對象,也就是銀河帝國皇帝艾爾威·由謝夫二世。

     少年皇帝遲鈍的眼光,奇怪地瞪視着雙膝跪在地上,恭恭敬敬行禮作揖的青年貴族。

    或許是因為在夜裡而睡意上升的緣故,但看來又好像不是這樣,似乎是缺乏一種鮮活靈敏的感受能力。

    當亞佛瑞特又要開口說話的時候,幼帝搶先尖聲說道:“這個人為什麼不跪下呢?” 伴随着那尖銳的聲調,他那譴責般的指尖,指向雷歐波特·休馬哈。

    上校一直是以冷靜且極為嘲諷的旁觀者的态度,在背後冷冷地看着這幕應該要覺得感動的景象。

    “上校,在你眼前的這一位就是統治全宇宙的皇帝陛下啊!” 亞佛瑞特回過頭來所說的,當然并不是說明,而是間接式的命令,休馬哈順從了伯爵省略的那一部分的意思,于是便單膝跪了下來。

    這并不是因為對于皇帝的敬畏,隻不過是對于這個年少同行者的一種體諒。

    他一面形式化的鄭重行禮,一方面感覺到内心愈來愈強烈的不平衡感。

    幸好當時并沒有其他旁觀的人在場,這或許該說是幸運吧!“陛下,小人乃陛下的臣民,名為蘭斯貝爾克伯爵亞佛瑞特。

    為了将陛下從奸臣手中救出,故冒死前來谒見。

    由于事出非常,故請陛下原諒臣等諸多無禮之處。

    往後希望能終生侍奉陛下作為贖罪。

    ” 七歲的皇帝不為所動地将忠臣熱情的申述置若罔聞,隻是一聲不響地用手粗暴地玩弄拉扯着布偶小熊,對于亞佛瑞特所說的話不但沒有興趣,而且根本無法理解。

    以七歲的小孩來說,當然無法理解亞佛瑞特所使用的莊重措詞,而愛國的浪漫騎士-年輕的伯爵卻期盼着幼主會是一名天才兒童。

    亞佛瑞特的兩眼,頓時浮現出淡淡的失望。

    然後他又立刻提醒自己說:這樣的期盼超過了一個臣子應有的本份。

    于是接着便以柔和的聲調,央求那小孩跟着他們一起走。

    這一回并沒有使用任何難以理解的措詞。

     但七歲的皇帝好像一點都聽不進去似地,還是迳自地拉扯或搓揉布偶的耳朵,最後終于将小熊的耳朵揪了下來,起先是隻有耳朵,最後則将整個布偶撕爛,狠狠地扔向床邊,抛得遠遠的,當他由床上緩慢地走下地來的時候,無視于兩個大人的驚愕,以背部對着他們。

    這個小孩很明顯地是有一種精神失調的症象。

    “啊,皇帝陛下!” 亞佛瑞特的聲音裡暴露出一種失望的狼狽。

    少年皇帝的态度,與他所有的想像完全相反。

    雖然并未期望會受到贊賞或感謝,但如果能稍微有一點像大帝國君主的反應,或者是正常孩子模樣的反應也應該都是好的。

    可惜如今在艾爾威·由謝夫的言行或容貌上,完全找不到任何可以被形容為“天使一般”的要素。

    “怎麼辦呢?伯爵。

    ” 休馬哈問道,當亞佛瑞特回答說,“不得已,沒有辦法了!”的同時,他已經開始付諸行動了。

    他跨出大步追上神聖不可侵犯的皇帝,由背後将之抱起。

     七歲的皇帝發出了好像金屬摩擦般的尖叫聲。

    休馬哈将粗暴程度減至最低地立刻用手迅速将他的嘴巴封住了,亞佛瑞特慌慌張張地對着幼帝連聲解釋說,臣等失禮了。

    在這個時候,他竟然還在擔心是否違背了臣下應守的禮節。

    “陛下,您有什麼事嗎?” 隔着一道門,外面傳來女子詢問的聲音。

    頓時,兩個人都成了化石。

    休馬哈抱着正在掙紮的幼帝,亞佛瑞特拔出了荷電粒子槍,二人立即躲到門的後面。

     接着出現了一名身穿寬松唾衣,大約三十歲前後,身材瘦削的女子。

    大概是幼帝的個人教師兼看護人。

    如果不是處在目前這種情況下,休馬哈幾乎沖動地想問問她,到底是用什麼樣的禮儀和教育來教導艾爾威·由謝夫這個孩子的。

     當這名女子走近鋪着黃羅錦蓋的床邊時,絆到了那個被扔得遠遠的小熊布偶。

    她發現到布偶有一隻耳朵被扯掉的時候,黯然地歎了一口氣,但未顯現出訝異的樣子,看起來這大概已經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了。

    “陛下……” 這名女子對着無人的空間呼叫着,當她忽然回過頭來的時候,入侵者的身影進入了她的視野。

    她的嘴巴張了開來,慘叫還未發出就結束了。

    在她意識到亞佛瑞特反射性地将槍口向着自己的時候,便已不醒人事地暈倒在地上,就好像是廉價的粘土玩偶一般。

    這對雙方來講都算是幸運的事。

    兩個入侵者互看了一眼。

    接着聽到門外有許多腳步聲便立刻逃走了。

     這就是拯救嗎?簡直就是不折不扣的綁架!休馬哈苦澀地自我嘲諷着。

    對蘭斯貝爾克伯爵這樣說是太殘忍了,但事實上這根本就是一場鬧劇。

    他所知道的,隻是一個一點也不可愛的小孩,被兩個将未完成的夢托負在這個小孩身上的大人強行帶走了。

    如果這一旦成為曆史改變的要素,那麼曆史本身,根本算不上是什麼重要的玩藝兒……。

     照理說宮裡的侍從婢女們應該會立即将所發生的事情通報給在皇宮警備的士兵們。

    但究竟是因為這個突發事件使得他們狼狽不堪、不知所措呢?或是朝廷的舊臣對萊因哈特派的反感在從中作梗,當士兵們察覺到空氣中不尋常的氣氛時,竟然是在經過了五分鐘以上之後。

     負責皇宮警備的摩頓中将,原本在警備司令部附屬的宿舍中就寝。

    在收到突發事件的報告之後,立即趕了過來,第一件事當然是先确認皇帝是否安然無事。

    但是,負責照顧皇帝的老侍從,卻是驚慌失措,不得要領地如驚弓之鳥,語無倫次地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隻是問你,皇帝陛下人在哪裡?” 摩頓中将的聲音并沒有特别的尖銳或強烈,但是卻有着一股沉重的威壓感,那是柔弱的宮廷之人所無法抵抗的。

    老侍從于是好不容易地調整身心兩方面所應有的狀态,勉強維持住體面,盡可能委婉地報告有二名惡賊侵入皇宮,綁架了幼帝的經過。

    “為什麼不早說呢?” 摩頓對老侍從加以斥責,但并未将時間浪費在過失的追究上面,而是立即召來副官,小聲地命令他分派人手在宮殿内加以全面搜索。

    副官臉色大變,回應命令立即飛奔出去指揮士兵們。

    “這件事情,絕對禁止洩露!” 對于摩頓這句話,侍從隻是一味地點頭。

    在摩頓看來,比起幼帝的安全與否,他們所關心的隻是自己是否會被追究責任而已。

     一般的士兵們并不知道“皇帝被挾持”這個事實,真象也無法立刻對外公布。

    士兵們隻是理解到事态的非比尋常,紛紛帶着殘留熱量測定裝置和星光測定儀器,分散在廣大庭園的各個地方。

    士兵們好像夜行動物一般地,在那相當于十萬戶民宅面積的宮殿範圍内四處地搜索。

     不久之後,副官奔馳而回,帶來搜索的報告。

    根據殘留熱量的測定,發現有奇怪的行蹤,但接着尾随之後,卻由地面上消失了。

    “大概就是在吉斯穆特一世陛下銅像的附近。

    據推測恐怕是有地下道與外部相通,但我等無法決定是否可以大膽不敬地動手去檢查皇帝像。

    如果能得到您的許可的話,那麼便可以立刻進一步調查……” 摩頓一言不發地仁立着,因為他想到新無憂宮的地底下,簡直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迷宮。

    一股挫敗的感覺正逐漸地蠶食着這位老練軍人那厚厚的胸膛。

    他原本就已下定決心将被交負的任務實現到最完美的地步,而且事實上,由去年以來到現在為止,也從未曾有過任何的閃失。

    然而,對現在來說,這一切都已成了過去式…… 伍爾利·克斯拉過去曾經無數次在戰場上身曆險境,但每次都能勇敢地渡過難關,也因此能晉升到今日上将的地位。

    但當他聽到皇帝被恐怖份子綁架的報告時,也無法不受到相當程度的震撼。

    他一邊穿着軍服,一邊接二連三地發布封鎖宇宙港、在市街通往郊外的幹線道路上設立崗哨截查出入車輛,以及出動憲兵隊等各項指示。

    完成這些動作之後-到底是什麼地方的什麼人,膽敢犯下這樣的罪行呢?他的腦細胞快速地運轉着,于是二個人名映出在他的腦海當中。

    是亞佛瑞特·馮·蘭斯貝爾克伯爵和雷歐波特·休馬哈上校兩人嗎?前幾天,羅嚴克拉姆公爵才下令停止對他們的監視,為什麼竟然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呢?時間上是不是太巧合了……。

     克斯拉的表情突然地變了,原來的驚愕與焦慮,頓時化成一片空白.轉而變成窺探深淵的表情。

    經過意識層面上的一番掙紮之後,他戴上了另外一種表情的面具,帶着端整地穿着黑銀兩色相間的軍服,仿佛已經不再屬于自己的軀體,緩緩地走出官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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