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滿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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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申禁宗室、覺羅人等與漢人結婚的時候,就發生了"林清犯阙"的大事變(注:在前此(嘉慶八年)已有"孤身男子"禦廚子滿洲人陳德(一作成得)持刀"犯駕"的"異事"發生了。

    陳德即八卦教徒。

    )--畿南的八卦教首領林清,聯合了滑縣的教首李文成,獲得了漢軍旗人曹綸、曹福昌父子的策應,并有宮内太監劉得才、劉金、張太、閻進喜等多人和禦書房的蘇拉(白身閑散滿洲人供役者)作為内應,僅數十人就打入皇城,直指大内。

    這事件,雖然計劃欠周,行動過于草率,也竟使皇室王公近侍等竭二日一夜之力,才搜捕"平定",統治寶座幾乎一旦傾覆,震動遠近;以緻嘉慶(起初都不敢再回到北京來了)下"罪己诏",不得不承認說出"寇賊叛逆,何代無之;今事起倉卒,擾及宮禁,傳之道路,駭人聽聞!非朕之涼德,何以緻此?"的實話。

    --這絕不是突然而起、偶然而生的事故。

    這是統治集團嚴重分化最有力的說明。

     介紹曹雪芹而講到這些事情,是不是有些"離題太遠"了呢?這則牽涉到對"遠""近"怎樣看法的問題。

    清人陳其元在《庸閑齋筆記》(卷八)說過這樣一段話: 淫書以《紅樓夢》為最,蓋描摹癡男女情性,其字面絕不露一淫字,令人目想神遊,而意為之移,所謂大盜不操戈矛也。

    豐潤丁雨生中丞撫江蘇時,嚴行禁止,而卒不能絕,則以文人學士多好(hào)之之故。

    餘弱冠時,讀書杭州,聞有某賈(gǔ)人女,明豔工詩,以酷嗜《紅樓夢》,緻成瘵疾,當緜惙時,父母以是書贻禍,取投之火,女在床乃大哭曰:"奈何燒煞我寶!"遂死,杭人傳以為笑。

    此書乃康熙年間江甯織造曹練亭之子雪芹所撰(注:"練亭之子"說蓋為袁枚《随園詩話》所誤。

    "楝"誤作"練",亦由袁枚始。

    按"楝亭"為雪芹祖父曹寅别署。

    )。

    練亭在官有賢聲;……至嘉慶年間,其曾孫曹勳以貧故,入林清天理教,林為逆,勳被誅,覆其宗。

    世以為撰是書之果報焉。

    (注:毛慶臻《一亭考古雜記》也說:"乾隆八旬盛典後,京闆《紅樓夢》流行江浙,每部數十金;至翻印日多,低者不及二兩。

    其書較《金瓶梅》愈奇愈熱,巧于不露,士夫愛玩鼓掌,傳入閨閣毫無避忌。

    作俑者曹雪芹,漢軍舉人也。

    ……然入陰界者,每傳地獄治雪芹甚苦,人亦不恤,蓋其誘壞身心性命者,業力甚大,與佛經之升天堂,正作反對。

    嘉慶癸酉,以林清逆案,牽都司曹某,淩遲覆族,乃漢軍雪芹家也。

    餘始驚其叛逆隐情,乃天報以陰律耳!傷風教者,罪安逃哉!"陳六舟《談異錄》亦載:"(雪芹)子孫陷入王倫逆案,伏法,無後。

    ")。

     這就是把林清事變和曹雪芹聯系在一起的文獻。

    這所說的曹勳,即是曹綸。

    曾有曆史家考證曹綸隸屬漢軍正黃旗,其伯祖名瑛,曆官工部侍郎,世人殆因"曹寅""曹瑛"音近,緻相訛混,實際和正白旗包衣人曹雪芹并無關系。

    從純考據和簡單的是非正誤的角度來說,曆史家的分辨自然是對的;但是若從研究當時社會心理和八旗集團内部漢族旗人的思想分化情況來看,則筆記家所記下的人們把天理教反清和曹雪芹作《紅樓夢》這兩件事聯在一起的現象,仍然是有其社會意義而值得注意的(注:不妨參看這一事例:鎮壓天理教的那彥成,碰巧正是最恨《紅樓夢》的人。

    )。

    我們隻要看一下,曹綸、曹福昌父子事發後,前後該管的都統、副都統祿康、裕瑞(即《棗窗閑筆》的著者,此書曾論及《紅樓夢》與曹雪芹之為人)等,皆革去宗室頂戴,即日發往東北,永不叙用,福慶、德麟、拴住等皆或革職、或罰俸,其馀參領、副參領等亦皆拿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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