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佩刀質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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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都不想要,隻想一斤熱酒,--有了它,驅寒搪餓,解悶消愁,萬事都覺"好辦"了。

    可是主人未起,童仆尚眠,一點方法也無有。

    正在難解之際,忽然有人披衣戴笠而至,--全出意外,不想是敦誠來了!敦誠大概也是自己在這個天氣裡難以排遣,就淩晨冒雨來找他的哥哥敦敏的。

    他萬不料雪芹會在這裡。

    雪芹也絕想不到敦誠竟在此刻此境中出現。

    兩人都驚喜稱異不置。

    當然,他們用不了幾句話,就互相傳達了心意,會心一笑,就不打算打攪主人,徑往附近的一個小酒店去買酒自飲。

    雪芹由十分的難遣,得此快遇,一變而為萬分的高興。

    幾杯落肚,精神益發。

    他的高談放論,跅弛不羁,到哪裡也不改其度。

    正如敦誠所說,他們是"出必醉,醉則縱談",有時轟飲,竟至"叫嚣之聲,鄰人為之失色"。

    在今天的這種的場合下,他們這兩位喝酒的行家已經不遑對小店的酒質再作苛求,而隻是"且酤滿眼作軟飽,誰暇齊鬲分低昂"(注:按齊即臍、鬲即膈,謂好酒達臍,劣酒隻及膈也。

    )了,這一層,也成了他們快談中的笑料。

    給今天這場意味特别的邂逅相逢增加了戲劇性的趣味的,還有一點,就是他們倆都沒帶着錢。

    雪芹這次來,十分可能就是因"家中冬事未辦",為生計而進城來想辦法的,身上不會有閑錢可帶,而敦誠絕早出門往"自己家"來,也絕不料會有用錢的去處,因而也是囊中空空。

    到這時,沒有付酒賬的,敦誠就把随身的一把佩刀解下來向酒店作質押(注:當時滿洲人随身帶有佩刀。

    參看康熙"刀不離身,乃滿洲故俗"語。

    )。

    他二人對這件事,自然又有無窮的諧笑妙語,--當然也随帶着一些感慨。

    于是敦誠說了一席話,意思是:這刀雖明似秋霜,可是把它變賣了既買不了一頭牛(可以耕殖),拿它去臨陣殺"賊",又沒有咱們這種人的份兒(當時正是頻年用兵的年代,所以那時候"軍功"的人最得意,最"吃香"(注:參看昭槤(禮親王)《嘯亭續錄》卷三"流俗之言"條:"《避暑錄話》載宋時流俗言甚喜而不可緻者,雲'如獲燕(yān)王頭!'蓋當時以取燕為急務也。

    雍正中嘗與準夷搆兵,裡巷鄙自矜伐者必曰:'汝擒得策王至耶?何自誇張若此!'……餘少時聞老妪婦猶言及之。

    "由此可推在乾隆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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