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何學家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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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西班牙連拉夫領也抛棄了,取而代之的是大領圈,和諸位現在看到的警察、律師戴的領圈差不多。

    這種打扮确實和小醜的裝束相當接近,堂卡洛斯的評價非常到位。

     我們這位行為冒失的先生,他的服飾本已與在場的各位西班牙騎士大相徑庭,可他在進入舞池時還要玩點獨樹一幟的花樣。

    他非但沒有與任何人打招呼,沒有向任何人盡一點禮數,反倒高聲吼了起來,聲音連最遠處的人都能聽見,他沖樂師們叫道:“你們這幫無賴,給我安靜點!我要跳的是薩拉班德舞,假如你們敢彈别的東西,我就拿起你們的小提琴砸你們的耳朵。

    ”他把自己帶來的樂譜扔給樂師,然後便去找布蘭切,将她帶到舞廳中央,要和她共舞一曲。

     我父親承認,卡洛斯是個一流的舞者,而布蘭切天生具備優雅無比的氣質,遇到這樣的場合,她必有超出平時的出色發揮。

    這曲薩拉班德舞跳罷,女士們全都站起身來,為布蘭切的舞姿鼓掌喝彩。

    不過,她們在極力誇贊布蘭切的同時,也将眼神投向卡洛斯,仿佛想讓他明白,她們真正仰慕的對象是他。

    這一切布蘭切自然都看在眼裡,女士們對卡洛斯的暗中青睐也讓她更為欣賞這位年輕男子的本領。

     在晚會接下來的時間裡,卡洛斯始終緊跟在布蘭切身邊。

    他看到哥哥朝自己這裡走來時,對哥哥說道:“恩裡克,我的朋友,快去解幾道代數題吧,等布蘭切做了你的妻子,你讓她無聊的時候還有的是呢。

    ”布蘭切也放肆地笑起來,這簡直是火上澆油地羞辱了恩裡克一番,可憐的他隻得萬般窘迫地離開了。

     晚飯準備就緒,堂卡洛斯向布蘭切伸出手,挽着她來到餐桌邊,并和她一起坐到了主位。

    公爵緊皺眉頭,但恩裡克請他不要為難自己的弟弟。

    在用餐的時候,堂卡洛斯和大家談起路易十四舉辦的各種歡宴和盛會,尤其是在芭蕾舞劇《愛河中的奧林匹斯》裡,這位君王親自扮演了太陽神的角色。

    堂卡洛斯表示,他對劇中太陽神的舞步牢記于心,而月亮女神的角色簡直是為布蘭切度身定造的。

    接着,他又給在座的其他人分配起角色,沒等飯吃完,路易十四這部芭蕾舞劇裡的所有人物都找到了對應的表演者。

    恩裡克默默離去,而布蘭切根本沒有察覺到他不在身邊。

     第二天早上,我父親照着往常的時間,去布蘭切那裡例行問候,沒想到,她正和卡洛斯一起練習舞步。

    三個星期就這樣過去了。

    公爵變得悶悶不樂。

    恩裡克也痛苦不堪。

    卡洛斯講了無數奇談怪論,但城裡的女人全當作金科玉律牢記在心。

    布蘭切滿腦子都是巴黎的事、路易十四芭蕾舞劇的事,可自己身邊的事她一點也沒留意到。

     有一天,正當大家圍坐一桌用餐的時候,有人給公爵送來一份朝廷的公函,寫信的人是内閣大臣先生,信的内容如下: 德·貝拉斯克斯公爵大人: 吾王陛下恩準堂卡洛斯·德·貝拉斯克斯與令愛的婚事,授予他最高貴族的稱号,并任命他為炮兵總指揮。

     敬祝您…… “這是怎麼回事?”公爵憤怒地說道,“這封信裡怎麼會出現卡洛斯的名字?布蘭切該嫁的人是恩裡克!” 我父親請公爵少安勿躁,聽他說說真心話,然後便這樣說道:“大人,我不知道為什麼信裡面寫的是卡洛斯,而不是我;但我可以肯定,這絕不是我弟弟的錯,甚至可以說,這怪不了任何人,聖谕把我們的名字搞錯了,這隻能說是天意的安排。

    而且,您應該也已經察覺到,布蘭切小姐的芳心并不曾真正為我所動,相反,她和堂卡洛斯倒是情投意合。

    因此,她的人、她的心、她的頭銜都應該歸他所有,我不該再奪人所好。

    ” 公爵望着他的女兒,向她問道:“布蘭切,布蘭切!你真是個内心輕浮、背信棄義的人嗎?” 聽公爵問出這話,布蘭切昏過去半晌,她最後淚流滿面地承認,她愛的确實是卡洛斯。

     公爵大失所望,他對我父親說道:“親愛的恩裡克,就算他能搶走您的愛人,但您的炮兵總指揮職務,他有何德何能強占?這份工作隻有您才幹得了,此外,我會把我的财産分一部分給您。

    ” “不,大人,”恩裡克接着說道,“您所有的财産都歸您女兒所有,至于總指揮的職務,國王已經賜給了我弟弟,而且他的選擇也非常正确,因為我現在的心境已經不允許我出任公職,不論是這個職務,還是其他任何職務。

    請允許我獨自過一段安靜的日子。

    我想找一個神聖的避風港灣,在祭台下傾訴我的痛苦,既然耶稣曾代世人受苦,那麼我想把我的痛苦當作祭品,呈奉給他。

    ” 我父親就此離開公爵的家,進了卡瑪爾迪斯修會的一家修道院,穿上初學修士的衣袍。

    堂卡洛斯迎娶了布蘭切。

    婚禮當天一切順利,并沒有人談論是非。

    但公爵拒絕出席婚禮。

    在使父親心灰意冷的同時,布蘭切也因為自己造的這些孽痛苦不堪。

    卡洛斯盡管是個放浪不羁的人,但看到家人個個愁眉不展,也有些不知所措。

     沒過多久,公爵患了痛風,預感自己來日無多,有心派人去卡瑪爾迪斯修會,把恩裡克弟兄請來見最後一面。

    公爵的管家阿爾瓦雷斯于是奔赴修道院,向修士們道明來意。

    由于有禁言的會規在身,修士們無法直接用言語回答,隻是帶他去了恩裡克住的房間。

    阿爾瓦雷斯看到,恩裡克衣不蔽體地躺在草墊上,腰間套着鎖鍊。

     我父親認出阿爾瓦雷斯,便對他說道:“阿爾瓦雷斯,我的朋友,昨天我跳的那曲薩拉班德舞,你覺得怎麼樣?我的舞步,路易十四都誇獎過哦。

    那些樂師是一幫無賴,他們彈得真差。

    對了,布蘭切,她怎麼說?布蘭切!布蘭切!……可憐的家夥,你倒是回答我一聲啊!”說到這裡,我父親拼命搖晃起鎖鍊,然後張口咬自己的胳膊,瘋癫之狀令人心驚。

    阿爾瓦雷斯滿臉淚水地離去,然後将他目睹到的這一幕告訴了公爵。

     第二天,公爵的痛風引起腹部疼痛,大家明白他已經病入膏肓,因此都很傷心絕望。

    在彌留之際,公爵看着女兒說道:“布蘭切!布蘭切!恩裡克恐怕不久也會随我而去。

    我們原諒你了。

    ”這是公爵的最後遺言。

    這幾句話像毒藥一樣流入布蘭切的内心深處,使她從此終日悔恨。

    她郁郁寡歡,毫無生氣,旁人看了又憐又怕。

    新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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