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世言 第二十回 不亂坐懷終友托 力培正直抗權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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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清鈔關,托我此處娶妾,小弟為他娶了此女,但無人帶去,擔延許久,隻道小弟負托。

    如今賢弟去,正從臨清過,可為小弟帶一帶去。

    ”秦鳳儀聽了,半日做不得聲,心裡想道:“他是寡女,我是孤男,點點船中,仔麼容得?況此去路程二千裡,日月頗久,恐生嫌疑。

    ”正在應不得推不得時節,隻見石不磷變色道:“此女就是賢弟用了,不過百金,怎麼遲疑?”取出一封與窦主事書,放在桌上,他自登岸去了。

     一葉新紅托便航,雨雲為寄楚襄王, 知君固是柳下惠,白璧應完入趙邦。

     這時秦鳳儀要推不能,卻把一個濕布衫穿在身上,好生難過。

    就在中艙,另鋪下一個鋪與他歇宿,自己也就在那邊一張桌兒上焚香讀書。

    那女子始初來也嬌羞不安。

    在船兩日,一隙之地,日夕在面前,也怕不得許多羞,倒也來傳茶水,服侍秦鳳儀。

    鳳儀好生不過意。

    行不過一、二日,早是高郵湖。

    這地方有俗語道:“高郵湖,蚊子大如蛾。

    ”湖岸上有一座露筋廟。

    這廟中神道是一個女子,生前姑嫂同行,避難借宿商人船中。

    夜間蚊子多,其嫂就宿在商人帳中,其姑不肯。

    不期蚊子來得多,自晚打撲到五鼓。

    身子弱,弄得筋骨都露,死在舟中。

    後人憐他節義,為他立廟就名為露筋娘娘。

    秦鳳儀到這地方,正值七月,天氣一晚,船外飛得如霧,響得似雷,船裡邊磕頭撞腦都是。

    秦鳳儀有一頂紗帳,趕了數次,也不能盡絕。

    那女子來船慌促,石不磷不曾為他做得帳子,如何睡得?鳳儀睡了,聽他打撲再不停手,因想起露筋娘娘這事,恐怕難為了他,叫他床中來宿。

    女子初時也作腔,後邊隻得和衣來睡在腳後。

    那家僮聽得道:“我家主今日也有些熬不過了。

    這女兒子落了靛缸,也脫不得白了。

    ”倒在那裡替主人快活,替女子擔憂。

    似此同眠宿起,到長淮,入清河,過呂梁洪,已去了許多日子。

    來到臨清,隻見秦鳳儀寫了個名帖,小厮拿了石不磷這封書來見窦主事。

    小厮把書捏捏,道:“隻怕不是原封了。

    ”到了衙門,伺候了半晌,請相見。

    見了,送上石不磷這封書,留茶,問下處,說在船中。

    窦主事就來回拜,看見是小舟,道:“先生寶眷也在舟中麼?”秦鳳儀道:“學生止一主一仆,沒有家眷。

    ”隻見那主事臉色一變,吃了一盅茶就回。

    坐在川堂,好生不快。

    心裡想道:“這石不磷好沒來由,這等一個标緻後生,又沒家眷,又千餘裡路,月餘日子,你保得他兩個沒事麼?也不送下程請酒,隻是悶坐。

    到晚想起,石不磷既為我娶來,沒個不收的理。

    吩咐取一乘轎,到水次擡這女子。

    這女子别時甚不勝情,把秦鳳儀謝了上轎。

    到衙,那主事一看,果然是絕色;又看他舉止都帶女子之态,冷笑道:“我不信。

    ”便收拾卧房安下,這夜就宿在女子房中。

    夜間一試,隻見輕鳳乍觸,落紅亂飛,春意方酣,嬌莺哀啭。

    那窦主事好不快活。

    又想道:“天下有這樣人,似我老窦見了這女子,也就不能禁持。

    他卻月餘竟不動念,真是聖人了。

    ”不曾起床便吩咐,叫:“秦相公處送奴下程一副,下請書,午間衙中一叙。

    ”這邊家人見窦主事怠慢,道:“我說想有些老成,窦爺怪了。

    ”天明,秦鳳儀也催開船,家人又道:“再消停,窦爺不歡喜,或者小奶奶還記念相公。

    ”正開船不上一裡,隻見後邊一隻小船飛趕來,道:“窦爺請秦相公。

    ”趕上送了下程,秦鳳儀不肯放轉去,差人死不肯,隻得轉去。

    相見時,窦主事好生感謝道:“學生有眼不識先生,今之柳下惠了。

    學生即寫書謝石不磷,備道足下不辜所托。

    就是足下此行,必定連捷。

    學生曾記敝鄉有一節事。

    一個秀才探親,泊船渭河,夜間崖上火起,一女子赤身奔來,這秀才便被與他擁了,過了一夜而去。

    後來在場中,有一個同号秀才,做成文字,突然病發,道:‘可惜了,這幾篇中得的文字,用不着。

    ’竟與這秀才。

    揭曉時,這秀才竟高中了。

    那時做文字的秀才來拜道:‘生平在文字上極忌刻,便一個字不肯與人看,怎那日竟欣然與了足下。

    雖是足下該中,或者還有陰德。

    ’再三問到,那舉人道:‘曾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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