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石決明,JJ舞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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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常穿着它,産生醫學博士生和街面土混混兒另類搭配的詭異氣質。

    小翠看着辛夷身上的作訓服眼睛就發藍光,想起自己的初潮,想起自己的失身,陽光暖洋洋照在身上,紅暈濕臉頰。

    我和厚樸和杜仲都從心底裡喜歡小翠,我們把我們的作訓服都給了辛夷,這樣,他将來十年,無論胖瘦都有的穿,我們也有機會看小翠眼睛裡的藍光。

    辛夷現任女友“妖刀”強調精神,心眼遙望美國和未來,心火昂揚,青布衣裳。

    清湯挂面的頭發和生命力旺盛的眼睛,仿佛黑白資料片裡抗戰時期在延安的江青。

    所以辛夷一年在衣服上也花不了兩百塊錢。

    現在進入實習期,白天白大褂,夜裡作訓服,基本不用錢。

     我很小就有自我意識,四歲分得出女孩好看還是難看,上幼兒園的時候就開始抱怨我老媽,總有用最少的金錢投入把我打扮成玉米、茄子、窩瓜這類北方植物的傾向。

    三十歲之前,我基本上是被我老爸手動推子剃平頭,基本是穿我哥穿剩下的衣服,基本上不需要我老媽金錢投入。

    我老媽的觀點是:“靠,穿那麼好看幹什麼?你不是說肚子裡有書放屁都是荷花香、長痔瘡都是蓮花開放嗎?你怎麼不想想,你十一歲就要五十八塊錢買二十八本一套的《全唐詩》,那時候,我一個月才掙四十八塊啊。

    你當時可以選啊,買五十六條内褲還是二十八本唐詩。

    ”我哥淡然玄遠,他是我接觸的真實生活裡,交過最多女朋友的人。

    我伸出左右手,數不過來。

    剛粉碎四人幫的時候,磕了藥一樣,全國性強迫性欣快症,大家縱極想象,也想不出日子如何能夠更美好,天堂如果不是北京這個樣子,還能是什麼樣子,但有心室最隐秘的角落,隐約覺得,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

    電影裡,英雄兩種表情,下身被電擊後那種二十四小時抹不去的燦爛笑容或者二十四小時内死了舅舅又死了叔叔的巨大悲憤,後種表情多數隻用在日本鬼子和國民黨身上。

    我哥正青春年少,大鬓角、絡腮胡子。

    一部叫《追捕》的日本電影在中國紅了,裡面的杜丘和高倉健,大鬓角、絡腮胡子,皮下肉裡和我哥一樣淡然玄遠,我哥穿上風衣就是杜丘,穿上内褲就是高倉健。

    我哥這種長相,成了時尚。

    他當導遊,吃飯不用錢,帶客人去餐廳吃飯,餐廳還給我哥錢。

    他的錢都用在行頭上。

     每過幾個月,我老媽就問我哥:“錢都哪裡去了?” 我哥總是對這個問題很氣憤:“錢都哪裡去了?那你說,幾個月前的空氣哪裡去了?幾個月來的糧食都哪裡去了?這幾個月的青春都哪裡去了?” 在之前和之後的漫長歲月中,無論我哥境遇如何,他總是擺脫不了和我老媽的頭腦激蕩和言語相殘,任何需要拿出大筆現金的時候,他總是要仰仗我老媽。

    我哥最低落的時候,像總結革命老幹部一樣總結老媽的特點:沒有生活樂趣,酷喜鬥争,貪婪無度。

    我哥說,他們倆的恩怨隻有其中一個死了才能了斷。

    我老媽最低落的時候,還是動之以情,就是看着我哥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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