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北京小長城,大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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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戴大黑眼鏡,穿發黃的白襯衫。

    我從不主動看電視,好像還是在電視裡見過這個白圓胖子。

    他的廣告有一個特點,看過之後,對他的印像非常深刻,但是從來記不住廣告試圖推銷的是什麼。

    其中有一個廣告,他好像演一個中年男人,表情極其莊重,好像急于證明沒有和演媽媽或是演女兒的演員有過任何不正當關系似的。

    另一個廣告,他好像跑到一個巨大無比的胃裡去折騰,他穿一身緊身衣,飽滿而靈動,特别是一臉壞笑,怎麼看怎麼覺得是一個精蟲。

     右邊的黑圓胖子比白圓胖子害羞,剛坐下來的時候幾乎不說話,小二鍋頭讓他慢慢從殼裡鑽出來。

    一個小二鍋頭之後,他的表情開始舒展,兩個小二鍋頭眨眼睛,三個小二鍋頭哼小曲,四個小二鍋頭開始抓旁邊坐着的姑娘的手。

    姑娘誤以為他喝高了,也不惱,也不把手抽出來,任由黑圓胖子抓着。

    黑圓胖子把喝空的小二鍋頭瓶子整齊地在他面前擺成一排,我問,我們為什麼不喝大二鍋頭呢,反正你我幾乎已經喝掉了兩瓶大二鍋頭。

    黑圓胖子反問,你為什麼用避孕套而不是大塑料袋?我說,真有道理啊,我怎麼沒想到呢?我也把我喝空的小二鍋頭瓶子在自己面前擺成一排。

     透過綠瑩瑩的小二鍋頭瓶子,我看到長長的酒桌對面,男男女女的臉,有些變形,眼睛越過他們,我看到酒家的玻璃窗戶,窗戶外的麥子店西街。

    街上偶爾職業女性走過,她們穿着純白色的羽絨服、白色襪子、白色的皮靴,像是一根奶油雪糕,在北京的冬夜裡非常耀眼,她們真的很甜美嗎?她們冷不冷啊,她們要不要喝幾口小二鍋頭,這麼晚了,還有人吃雪糕嗎? 綠瑩瑩的小二鍋頭瓶子,是我的望遠鏡,綠色的水晶球。

     我的眼睛沿着東三環路,看到麥子店以南的一個叫垂楊柳的地方,我出生在那裡。

    從我出生,我從來沒有在那裡見到過一棵飄拂着魏晉風度和晚唐詩意的垂柳,楊樹爬滿一種叫洋剌子的蟲子,槐樹墜滿一種叫吊死鬼的蟲子,滿街遊走着工人階級,衣着灰暗眼大漏光,怎麼看怎麼不像這個國家的主人。

    苦夏夜,男的工人階級赤·裸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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