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如血紅燈映當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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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不速之客,圍成一個約略的圓形,不但将尹含翠母子圈在當中,連雍狷也一起圍住,很有點“甯可錯殺,不能放走一人”的味道。

     開口說話的那;位,像是來人中帶頭的角兒,胖大個頭,滿臉生着紅褐色的疙瘩,一襲黑衣,越顯冷峻森酷。

     剛出聲,便是恁般惡氣: “尹含翠,趕得早不如趕得巧,這一趟正可将你這一雙賊婆堿子,外加黨羽一名合殲殺絕,為我師弟報仇申冤!”尹含翠勃然大怒,兩隻混濁的眼睛似在噴火: “你是打哪個鼈洞裡鑽出來的王八羔子?你師弟又是什麼東西?我在今天以前,從不曾見過你們這群牛鬼蛇神,卻報你娘的什麼仇、申那門子冤?”莫雄也粗厲的道: “冤有頭、債有主,混蒙栽誣,我們母子可不背這口黑鍋,素不相識,哪來的糾葛?你們找碴找到姓莫的頭上,算是豁了邊啦!”滿臉疙瘩的那一位七情不動。

     語調僵硬的道: “一個月之前,我師弟莊恕、師妹齊蕙二人,大清晨趕早過這條‘白龍河’,搭的就是你姓莫的賊船,船到河心,你先用竹篙出其不意打翻了我師弟莊恕,又在我師妹齊蕙抗拒之下弄覆船身,眼看他兩落水沉沒,你不但見死不救,反而借機劫走了我師弟的褡鍊、師妹的包袱,莫雄,這乃是典型的謀财害命,天打雷劈的惡毒行徑,事實俱在,你還有什麼話說?”莫雄的反應起初有些茫然,随即開始變化,他黑臉泛青,額頭青筋暴現: “你說你師弟師妹被我打入河中,隻是一面之詞,空口白言,你想朝我身上栽賴,得拿出證據來,血口噴人,我高低不受!”對方陰側側的一笑,不緊不慢的道: “姓莫的,我們就知道你會來這一套狡賴的把戲,你要證據?當然有,若沒有證據,我們如何找來此地,更驗明你母子正身?睜大你的招子看穩,姓莫的,任你奸刁陰詐,心黑手辣,卻沒料到冥冥中自有天意,天意說你該遭報應了!”接着他的語尾,樹叢中又是“唰啦”輕響,一個身段高挑、五官姣好的少女已飄然而出,少女的形容寒凜,眼神怨毒,她死死盯視着莫雄,眸瞳不動,光景像恨不能咬下莫雄一塊肉來: 甫見少女出現,莫雄的樣子就和猛古丁裡見到了鬼魂也似,他忍不住喉間發出“嗷”的一聲悶啤,歪歪斜斜往後退了三步,差點連手上三尖兩刃刀都掉落在地下! 臉生疙瘩的那一位,又是得意,又是罵定的道: “為人不做虧心事,夜半何懼鬼敲門?姓莫的,看看你這副心虛情怯的的德性,就知道你必然幹下了不可告人的罪孽,你當真個見到鬼?好叫你明白,我師妹當時并沒有淹死,她多少懂一點水性,人掉入河裡之後仍可随波浮沉,不緻墜底,更慶幸的是,經過幾番掙紮泅泳,終能攀登上岸,撿回一命,同時,她也親眼看到你母親前來接應于你,口呼‘鲨兒’,嘿嘿,就憑你犯罪的地點,這一聲‘鲨兒’,我們便有足夠的資料研判出你的身份及來曆,‘黑鲨’莫雄,賊娘‘水母’尹含翠,這一對母子搭檔,瞞得過别人,豈能遮得住我們‘紅燈門’的法眼?!”尹含翠臉孔上的皺紋微微顫動了一下,嗓調忽然顯得沙啞低沉了: “你們,呢,是‘紅燈門’的人?”胖大漢子打鼻孔中重重哼了一聲,昂起頭來: “不錯我就是‘紅燈門’‘七大提燈使’中的首座‘花面判官’錢三浪,被你打落河底,不幸喪生的師弟莊恕,正是‘提燈使’裡的老七,姓莫的,現在你已知道捅下了多大的纰漏、闖下多大的禍事了吧?”幹澀的咽了口唾沫,莫雄的氣色十分不佳,他猶在軟弱的申辯: “這,這也不能完全怪我……我在動手之前,根本就不曉得他們是何方神聖,更沒有想到他們屬于‘紅燈門’的組合,這隻能算是誤會……”“花面判官”錢三浪聲聲冷笑: “姓莫的,拿這個做為你謀财害命的理由,說服力恐怕太薄弱上吧?事到如今,你再怎麼解釋,央告都已毫無意義,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我師弟的那筆血債,你就得用這副臭皮囊頂上!”尹含翠眼神一硬,抗聲道: “錢三浪,我知道你們‘紅燈門’在以‘三官府’為中心幅員五百裡的範圍之内是首屆一指的大幫派,我也知道‘紅燈門’财厚勢雄,但你們卻不可欺人太甚,我們連口殘羹亦撿不得?”錢三浪厲聲道: “老幫子,我好叫你得知,‘紅燈門’大魚大肉是憑本事、憑手段掙來的,可不是靠謀财害命,尤其是沒有謀過你莫家的财、害過你莫家的命,現在我們的人死在你兒子手裡,你若想以這歪理來推卸責任,豈非笑話?!”那少女……齊蕙突然開口,一個字一個字進自唇縫,有如冰珠子在蹦跳: “大師兄,這莫家母子盤踞‘白龍河’,已有很長的時間,在這段期間裡,還不知道有多少無辜人命遭到他母于的陷害、多少過往行旅做了河底冤魂,今天我們不止要為七哥報仇,也要替那些枉死的生靈雪恨,把這兩個茶毒人命的邪惡碎屍萬段,叫他們永難超渡!”錢三浪沉沉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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