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名詞的聯想和回目的設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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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由于隔着一個太虛幻境。

    緻使讀者之于這大荒和大觀二者之間的關聯看得不太真切。

    而人們一旦将大觀園的命名和大荒山聯系起來看,便可領悟其中的深意所在:小說借此對稱性的命名告訴讀者,所謂大觀園的大觀,實質上出自大荒山的大荒;因為在一個荒唐無稽的世界上或曰一部荒唐無稽的曆史中,惟有青埂峰所剩的兒女之情,才有可觀的價值;正是這惟一的可觀之處,在這世上也在小說中蔚為大觀。

     似乎是為了渲染這種大荒——大觀的氣氛,作者在穿針引線的一系列人物命名上,又特意推出茫茫大士、渺渺真人、空空道人和甄士隐、賈雨村這一串人名,茫茫、渺渺、空空者,為虛染;甄士隐、賈雨村者,為實點。

    茫茫、渺渺、空空、是對大荒的渲染和擴展。

    荒唐無稽被上升到大荒之境界,自然呈現為蒼茫空曠,虛無飄渺,一派天地不分的混沌;相反,這種大荒境界具體到這個紅樓夢故事,其荒誕性則由真事隐(甄士隐)和假語存(賈雨村)的交錯來擔當。

    小說為此又特意暗示讀者,甄士隐的姓名為甄費,諧音真廢;而賈雨村的姓名為賈化,諧音假話;世界或者曆史的荒誕就恰好在于這種真事的廢棄和假語的存活上。

    小說所謂假作真時真亦假,即是對真事和假語在廢隐和存活上的颠倒錯亂的着力注解。

    可見,《紅樓夢》之于曆史的颠覆性不僅在情的叙事層面上呈現,而且也在人名的命名上隐喻出來。

    小說不告訴人們什麼是真什麼是假,但這樣的命名又啟示人們自己去辨别什麼是被隐去的真事,什麼是被存活的假話。

    一旦人們意識到曆史是虛構的時,那麼對真事的追問和尋求便會使假話被置于被告席,所謂末日審判、曆史審判雲雲,就是這樣發生的。

    隻不過《紅樓夢》不扮演審判者,僅僅向讀者暗示審判的權利和理由,從而有意無意地指出了那個空缺已久的審判者席位,或許還包括一個巨大的陪審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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