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詩詞曲賦的隐喻意味和叙事功能(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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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芳塵?萬絲千縷終不改,任他随聚随分。

    韶華休笑本無根:好風憑借力,送我上青雲。

     在别人都在感慨自己命運的時候,這位素日持重的蘅蕪君卻抑止不住那種飄飄欲仙的得意,暗自慶幸自己在賈府這個白玉堂前的成功。

    别的少女一片淩亂,惟獨她齊整均勻,無論逝水抑或委塵,都與她毫不相幹。

    她認為那都是為各自本性所緻,各得其所。

    既然諸如:“千絲萬縷終不緻”,那麼隻好“任他随聚随分”了。

    韶華人生并不是沒有根由的,那都是自己小心做人、辛勤努力的結果。

    否則哪有如此好風,把寶姐姐送上青雲呢?相對于林詞的自然草木氣,薛詞一派富貴金銀相。

    如果說,詠白海棠時薛寶钗和林黛玉的自我寫照僅僅是二二對峙,諷和螃蟹詠時她與寶玉黛玉的背反還隻是表明道不同不相為謀,那麼此刻在大觀園内人人感歎遲暮的當口,這位一向以吃冷香丸來克制自己約束自己的冷美人的如此得意,幾乎意味着對大觀園世界的背叛。

    與賈寶玉為了大觀園世界的寂滅而最終背叛了他的家族相反,薛寶钗為了自己世俗的成功而離棄了她曾經置身其中的大觀園。

    盡管這位少女最終也不見得功德圓滿,但在大觀園風雨飄搖的日子裡,她卻冷冷地乖巧地避了開去。

    小說于此寫出了一個與賈雨村之流遙相對照的女性的世俗典範,所謂“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便是這類人物無論男女的精神寫照。

    必須指出的是,小說在涉及這類人物時很少流露激憤之情,而是似乎十分理解和寬囿地按照他(她)們應有模樣和應有的言行乃至詩情如實相告。

    整個叙事涉及王熙鳳時尚有尤二姐吞金一節的痛砭,但在薛寶钗的言談舉止上,小說很少顯示褒貶,隻是讓她自己的種種表現展示出來,留待讀者自己品味。

    至于這樣的含蓄所造成的諸如“钗黛合一”之類的誤讀,那實在是讀者自己的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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