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人物造型的核心布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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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畫出賈寶玉形象的區域之後,其他四個形象區域的标畫也就順理成章了。

    作為賈寶玉形象區域的直接對應,林黛玉形象區域以绛珠仙草的隐喻意味勾勒出該區域的形象造型連同基本特征。

    在這個區域裡,讀者看到的是林黛玉和她的三個副本形象構成的形象系列,作為詩魂的林黛玉,作為才情副本的薛寶琴,作為心地副本的香菱以及作為個性副本的晴雯。

    其中,薛寶琴形象暗示着绛珠仙草之于林黛玉的先行意味以及這種先行意味之于曆史的颠覆,香菱形象和晴雯形象襯托着绛珠仙草之于林黛玉的降珠和血淚造型,亦即哭泣者的寓世狀态和淚盡而卒的悲劇歸宿。

     面對一部由假語和謊言構成的十分可疑的曆史,薛寶琴幾乎是與林黛玉同時出手挑破其僞裝的,她的《懷古詩》和林黛玉的《五美吟》共同置二十四史于死地。

    曾經被蘇東坡浩浩蕩蕩地歌贊過的“三國周郎赤壁”,在薛寶琴筆下乃是:“喧阗一炬悲風冷,無限英魂在内遊”。

    相形之下,東坡先生的“大江東去”黯然失色,并且蒙受了因歌頌由暴力虛構的曆史及其英雄人物而理應蒙受的恥辱。

    聯系到東坡居士在金山寺被該寺法師的一聲斷喝弄得茫然失措的窘相,有關這位大文豪的神話也該終結了。

    因為曆史正如曹操們以暴力虛構了所謂史實一樣,蘇東坡們以同樣暴虐的語言虛構了所謂的史詩。

    這樣的颠覆在林黛玉的《五美吟》裡被訴諸直截了當的指控和審判,“君王縱使輕顔色,予奪權何畀畫工?”“屍居餘氣楊公幕,豈得羁縻女丈夫”如此等等。

    這樣的詩情被訴諸當下的生存,便是與薛寶钗的截然相對的“半卷湘簾半掩門”,或者“質本潔來還潔去,一掊淨土掩風流”,以及薛寶琴的“江南江北一般同,偏是離人恨重”。

     毋庸置疑,這樣的存在前提決定了林黛玉形象的超凡出俗,也決定了該形象系列的命運遭際。

    這裡的副本襯托不僅有薛寶琴那樣的孤苦無依和寄人籬下,更有香菱的身世飄零和晴雯的貞烈遭危,而這三位少女正好是林黛玉造型的三個側面:出衆的詩才,善良的心地,尖刻的語鋒。

    有關詩才已如前說,這裡繼續論說的是香菱的善良和晴雯的尖銳。

     無論從慕雅女的學詩還是從同為姑蘇人氏的同鄉人意義上說,香菱都是一個與林黛玉有緣份的姑娘。

    但小說展示這種緣份又不僅僅為了這種緣份本身,而是意在出示一種心地上的兩相對照。

    這種對照在林黛玉由“蘅蕪君蘭言解疑癖”和“慈姨媽愛語慰癡颦”中道出,在香菱則見之于“呆香菱情解石榴裙”和“薛文起悔娶河東吼”。

    在薛氏母女的蘭言愛語面前,林黛玉的戒備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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