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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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地時,我想還會度此一劫的。

    但為此有必要提出一個文化救亡的課題。

     盡管救亡一說,因為曆史原因,已經十分可疑。

    任何有關拯救者角色的扮演,最終總要走向美好願望的反面。

    但目前除此之外也想不出其他說法表述身處淪喪年代的心情。

    在《聖經》中,上帝用洪水解決了人類的堕落。

    但如今上帝何在?也會訴諸洪水麼?抑或大火?原子彈之類核武器的發明是否意味着上帝之于人類的第二次懲罰?……也許等到答案降落時,人們都來不及“哎喲”一聲。

    至于諾亞方舟的啟示,在我的理解也隻能訴諸文化空間的重新構建。

    盡管如今似乎人人都在争相滿足物質欲望,但真正能夠發洩物欲的機會還是壟斷在少數人手裡。

    這就好比1966年天安門廣場上人山人海的集會歡呼,等到事過境遷,人們才會發現空空蕩蕩,并且為自己的盲目而感到好笑。

    愚昧的民衆總是樂于成全權杖的魔術,十分自覺地投身一次次虛假的曆史遊戲。

    他們實在應該時時重溫“好了歌”的告誡,以便保持一種做人的清醒。

     《紅樓夢》的闡釋作為一種研究,其置身的領域已經相當不堪,濁氣熏人。

    好在我從來不曾相信過那些鬼頭鬼腦的說法。

    為自己的解讀在心靈上留出了一片純粹餘地。

    即便我的闡釋毫無價值,我也為那樣一片純粹而感到驕傲。

    從研究毛澤東現象到闡釋《紅樓夢》,在我是一個全新的轉折;站在新的基點上,不免有一覽衆山小之感。

    也許這種感受不無孤寒,但至少使我獲得了一種學術方向。

    由《紅樓夢》向上追溯,可進入諸子百家以及先秦文化和文學的重新考察,從而理清漢語文化的曆史脈胳;從《紅樓夢》向下展開,則可縱觀中國晚近文化曆史的大緻走向,從而着手一系列的文化著述;至于基于《紅樓夢》所提供的曆史文化全息圖像去觀照西方文化,則可對西方文化從希臘時代到20世紀的演變曆程有一個極具參照意味的觀察。

    從這個意義上說,也許我們正身處一個意味深長的年代。

    當黑夜黑到深處時,黎明也就開始了。

     是為自序。

     1993年8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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